她谢过同学们,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后排,她实在怕自己听不懂,坐前面被提问就惨了。

    好在第一堂课是“宋朝历史文化概论”,萧明依松了口气,至少不要是高数线代一类的,不然她真的只能睡觉了。

    巧的是,讲课的老师也姓宋,讲台上年轻温和的宋老师,像讲故事一般,把一些独特的制度说给大家。

    连萧明依这种不爱学习的人,也忍不住听了进去,沉浸在奇妙的故事里,还感叹起了那时候女性的财产继承权。

    就这样,萧明依白天听课,晚上时不时去一趟福利院。

    这周五,像往常一样,萧明依趁着天还没黑往福利院赶去。

    萧明依腿脚不变,也就能和孩子们聊聊天,辅导下部份小孩子的作业,不知不觉,天色就很晚了。

    正要走,萧明依忽然被许久不见的院长叫住了。

    这是一个温柔慈祥的老太太,萧明依看到她和蔼的笑容,就想到了自己离世已久的奶奶,顿时湿润了眼睛。

    “小乖乖唷,怎么快哭了。”

    萧明依想起自己的奶奶,也是最喜欢叫自己“小宝贝”一类的。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笑着说:“没有没有,就是风有点大。”

    林院长走过来,看了眼萧明依的拐杖,拍了拍她的手说:“你这小家伙,又到哪里受伤了,从小你就爱生病,好不容易长大了,怎么还老受伤。”

    萧明依耐心地听着她絮叨,她能听出来对方的关心,忽然,她瞧见院长手腕上戴着一个腕带,上面写着“呼吸科 16床”。

    看见萧明依惊讶的神情,林院长摆摆手:“没事儿,我这小感冒,快出院了。”

    萧明依还想说什么,但林院长只笑着说:“行了行了,我过会儿就回医院了,萧萧啊,来……”

    林院长往前慢慢走着。萧明依拄着拐杖都比她走得快,一时间感到有些心酸,院长看起来也渐渐老了。

    萧明依跟着进了宿舍一楼,里面最靠近大门的位置就是林院长的休息间了。

    推开门,阳光恰好洒落地面,把不大的房间照得明亮又温暖。萧明依抬头一看,灰白的墙壁挂着几张合影,有些看起来已经很有年代感了。而小小的木桌上堆满了书,只余一块地方办公。

    林院长还想扶着萧明依坐下,在萧明依的推辞下才作罢。

    “萧萧啊,正好你过来,我有个东西……是该交给你了。”

    萧明依有些疑惑,看林院长从衣柜底下翻找着什么,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忽然,她想到了原身的身世,一下就有紧张。

    林院长摸索了半天,最后才拿出一个小塑料袋,看起来皱皱巴巴的。她颤巍巍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张破旧不堪的纸片。

    萧明依心跳加速地接过纸片,纸片很小,上面娟秀的字一览无遗。

    “不要找我,不要怪我。”

    落款是一排时间,看起来应该是原身的生日。

    萧明依有些激动地问:“这是?我的……?”

    林院长点点头:“其实在你18岁的时候我就想交给你了,又总觉得你还小。现在看你这么优秀,我想你能接受这一切的。”

    萧明依叹了口气,她心里想的是,这一推迟,原身可能再也没机会知道这些了。就让她代原身问吧。

    “那,您知道我的身世吗?”

    这一问,林院长也沉默了,她看着萧明依手中的信纸。良久,她才缓缓说道:“我大概知道你母亲是谁,但我也早就不知道她在哪里了。”

    萧明依耐心等着林院长继续说下去。

    林院长转头望向窗外的操场,外面的孩子们正在嬉闹,她用一种近乎思念的语气说:“这要从我那十多年的好友说起了,她结婚晚,我离婚那年,她才刚订婚。但自订婚后,她就去了另一个城市,我们再没联系到过她。”

    听了这话,萧明依试探问道:“她是不是家里挺有钱的?”

    林院长当即摇头,否认道:“不,恰恰相反,她家里条件很差。她有五个姐妹和一个弟弟,姊妹里她是嫁得最好的。”

    说到这林院长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哀愁:“我们朋友几个都说,男方家那么有钱,怕她嫁过去受气……”

    想起那个翡翠玉镯,萧明依忍不住问:“男方家特别富有吗?”

    林院长摇摇头:“那时候没那个概念,我们也不懂那些,只记得街上到处都是那家人打的广告。卖的什么我也忘记了……是了,当时市里卖的洋装洋表都是从那家人的公司里批出来的。”

    看来是做生意的了,做得还不小,萧明依默默想着,那有值钱的东西也可以理解了。

    “那我到福利院的时候就带着的翡翠玉镯呢?”

    林院长看着萧明依说:“孩子,那可能是你母亲留给你唯一的念想了。当年我一看到那镯子,就觉得是她来了,多好的镯子啊……要是别人,怎么放心托付给我。”

    萧明依不知道林院长是否清楚镯子的价值,如果清楚,为什么还会让她自己保存呢?

    看到萧明依眼里的疑惑,林院长继续说道:“不过那时候乱得很,不敢拿出去给人看,后来你大了,不管这东西真的假的,留着还是卖掉就都是你的决定了。”

    说到这,林院长又和蔼地笑了笑:“倒是你渐渐大了,长得有几分像她了,我才越来越肯定。”

    萧明依也认定,那就是原身母亲了,不管是从镯子来看还是从纸条上的内容看。

    只是往事究竟如何,已经如同窗外的白云般散去了。

    两人说完,这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院长还要回医院打针,走前她说道:“萧萧啊,天暗了,你就在这休息吧,明天白天我还回来。”

    萧明依想了想,也点头说:“也好,我就不来回跑了。”

    萧明依坚持把林院长送上了车,看着车渐开渐远,心情才慢慢平复。她心里想着:算了,这两天商念薇就要出现了,好好准备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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