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戏份因为宋漾的离开而变成了独角戏,整个导医台似乎又成了秦桑的主场,她扬着挂号单的动作没停,转头跟曹小云说话的底气因为宋漾的配合都变得很足,“看见没,我俩现在可谓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缠绵悱恻后的小别胜新欢。”

    眼见为实。

    曹小云的表情可臭了:“看见了看见了,麻烦你过去坐好,别耽误医务人员工作。”

    人都下了逐客令,情感危机也解除了,秦桑没理由再跟她瞎掰扯,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悠闲的等了将近一个时候才被叫号机喊到号。

    她没有不耐烦,只是有点紧张,尤其是见到宋漾独自坐在电脑面前认真工作的神情时,她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应该借着公事徇着私,可现在后悔的话,36块钱岂不是白费了,本着对二顿饭钱的心疼,她还是乖乖的在桌边落了座。

    宋漾一开始没看她,目光在电脑上停顿了会儿,“秦桑,27岁?”

    只是普通的按步骤确认就诊信息,秦桑却没反应过来,恍然想起今天的穿着,恬不知耻的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年龄不对,实话讲,其实我今年只有18。”

    “……”

    宋漾面无表情转过脸问她:“是不是最近没好好洗脸,看把你角质层厚的。”

    “……”

    秦桑被噎住,别眼小声咕咕了句,“那也是漂亮的。”

    声音真的很小,却还是受到宋漾不屑的轻哼。

    引得秦桑心里想,别人开局逆天神器,她为毛一开始就倒挂玩球。

    “你哪里不舒服?”话题被宋漾带回了正轨。

    秦桑早有准备,哦了声,二话不说把手臂上的袖子退至手肘处,骨骼纤细,皮肤白嫩的前臂暴露在空气里,她下巴怼了怼,“看见没,就这疤,都快一个多月了也不见好。”

    她的手臂真的很细也很白,宋漾顺着看了过去,靠近手肘的部分确实有一条十分显眼的疤痕,边缘皱皱巴巴的,碍眼的没有美感。

    这让他想起当时替她处理伤口时,他的白大褂被惨遭毒手,陪葬似的未能幸免遇难。

    被捏的拧巴的布料上全是眼泪和鼻涕,要不是恪守医德,他早把衣服脱了让她带回去洗了干净再还回来。

    “之前你拆完线,医生应该有给你开祛疤膏吧。”宋漾淡淡收回眼,公事公办的问。

    想起谢之竹确实开过,秦桑点头:“有啊,只是我工作太忙了,经常不记得,不过就算是坚持涂了也收效甚微吧。”

    宋漾看她:“疤痕本来就顽固,皮肤更新周期一个月左右,好的慢也正常。”说到底不就是懒的涂药,还给自己找借口。

    秦桑将衣袖褪下,苦着张脸:“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女孩子都爱漂亮,我也不例外,每次看到这触目惊心的痕迹,心里就很膈应啊,所以有没有快一点的方法。”

    瞧她的理由找的多好,这不就正经的聊上了吗?共同话题瞬间到手,说不定宋漾见她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心里还能软上几分。

    她看向宋漾,此刻男人神色清冷,低眸沉吟,专心的模样就让人招架不住。

    片刻后,忽略某人的视线,宋漾一遍在电脑上操作着,一边认真的答复:“大致的情况我了解了,这样吧,我先替你挂个骨科的号,你等会儿拿着单子去楼下先把费用缴了,再去找相应负责的医生具体商量一下截肢的时间和注意事项。”

    “……”

    秦桑怀疑自己听错了,脸都木了,舌头打上了结:“截,截,截,截肢?!”

    宋漾理直气壮的回:“不是你要一劳永逸的方法吗?这样最干脆。”

    秦桑开不起玩笑了,忙规劝道:“……倒也不必狠。”

    “要的,我给你打印缴费单。”宋漾坚持着自己的诊断,骨节分明的右手握着鼠标在桌子上挪了挪,电脑上箭头移动到了确认打印的位置。

    秦桑见他动了真格,心里那叫一个懊悔,连忙扑了上去,双手抓住他的右手,死死握住他快落下的食指。

    蹭着他温热的手背,秦桑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好让屏幕上的箭头离开原来的位置,目的是这般的单纯,但是她微红的两颊和轻柔的动作却怎么都像是在故意纠缠。

    表情天然的可爱,和她今天的穿衣风格很搭,确实不像个27岁的老姑娘。

    感受着手被传来的温度,宋漾心里默认着,侧眸挑眉:“妨碍医生办公,秦小姐你在医闹吗?”

    “……”

    what?

    医闹?

    手上没松,秦桑下意识反驳:“哪有这么严重?倒是你宋医生,怕不是个庸医吧。”哪有除疤去截肢的。

    嘴角上扬起小小的弧度,宋漾饶有兴趣的看向她:“你有更好的办法?”

    “当然有。”秦桑怼了过去:“你直接让我去整形科去个疤不就好了。”

    她的话飘进耳里,似是得到满意答案,宋漾果断的将逗留在小手掌心的手抽了回去,上身后仰,沉默的靠在椅背上,眼神淡淡的,审视般望着她。

    “……”

    手心里瞬间空落落的,只是残留着一丝让人留恋的余温,秦桑愣了愣。

    两人视线陡然相聚。

    秦桑有些懂了又有些读不懂,直到宋漾故作恍然的哦了声,“秦小姐原来知道祛疤应该挂哪个号啊,那你这是……不识字挂错了科?”

    “……”

    后知后觉,秦桑才意识到宋漾刚才的诊断是故意的,目的是为了把她引入圈套,而她,竟然还傻乎乎的中计了。

    暴露之后的秦桑底气彻底没了,在位置上坐着都局促了起来,脸皮薄的透红。

    她能在曹小云面前坦荡的歪曲着他俩的关系,但她不能对宋漾也这样,昨晚头脑风暴了很久才做出了决定,今天拼了命也得把想法说出来。

    秦桑清了清嗓子,不自然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说,你转发的那本《实践论》通读之后,让我受益匪浅,虽然我不知道怎么跟你描述那份心情,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