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除了宋漾提醒她面前的暗箱里有纸巾,让她收拾收拾脸之外,宋漾再没开口问过任何的问题。

    约莫一小时后,车停在了国都花苑的门口,秦桑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对宋漾道了声谢之后,面无表情就下了车。

    她心不在焉的进了小区,乘坐了电梯,又多走了几步路才到了家门口,垂眸在门上按密码时,动作顿了顿。

    总仿佛哪里很不对劲,直觉让她转过身,果真看见宋漾穿着一身白色短款外套站在她的身后三米开外。

    他的头顶是走廊过道的白灯,颀长的影子被缩短,一直沿伸至到自己脚下。

    秦桑抿了抿唇,转过身,挺惊讶的,“你怎么在这?”

    宋漾看向她,神色如常:“不是你说有事没做完,在前面给我带路吗?”

    “……”

    头顶一口黑锅,秦桑想说没有,但考虑到宋漾颠倒是非的能力太强了,只能顺着他:“我还能有什么事?”

    “秦桑,你记性怎么这么差。”

    见她回的这么干脆,宋漾气笑了,往前走了好几步到她跟前,带着清新好闻的风。

    眼前的光被高挺的身影遮住,秦桑下意识的想后退。

    只是还来不及有动作,宋漾便伸手抱住了她。

    “……”

    秦桑瞬间变成了木头,宋漾附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不是你下车前说要抱抱吗?”

    “……”

    眨眨眼,秦桑察觉到胸口不太舒服,只能慢吞吞的吐了几个字:“我没说。”

    “宋漾。”好像是觉得被冤枉,就还挺委屈。

    她的声音有点抖:“我,我真的没说,我刚才一个人下,下车,走了一路,没跟任何人说,说过话……”

    感受到她情绪的不对劲,宋漾将怀里的人抱的又紧了些,他的喉结轻滚,声音低哑:“嗯嗯,秦桑没说过,是宋漾记错了。”

    “那,那你现在能不能放开我了?”

    “不行。”

    “……”

    “我记起来了,刚才你下车后,”宋漾眼色黯然:“我听见我说,想抱抱你。”

    “……”

    秦桑荒唐的接受了这无赖无力的理由,任由对方把自己圈在了怀里。

    宋漾的拥抱同他离谱的话来的猝不及防,但他怀里真的很温暖,带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轻松的将她想掩藏的情绪带了出来。

    鼻头很酸,不好的情绪翻涌着,秦桑撑了一路给自己重铸的堤坝从碰见宋漾之后就是个白费力气的工程。

    她忽然觉得,最终自己可以在任何人的面前假装很坚强,但唯独宋漾是个特殊的存在。

    “宋漾,我能跟你打个商量吗?”

    “什么?”

    “我想哭一下,就一下。”秦桑眼睛又进了沙子,“谁让你冤枉我,还趁机占我便宜的……”

    “……”

    她的哭腔让气息有些颤,宋漾眼眸低沉,摸了摸她的头发,心里像是纠在一块,喉咙间忍不住梗了下。

    最后,秦桑颜面尽失的嚎啕大哭前,只听见耳边是轻松的笑声。

    “嗯,我都这样了,还能拦你不成。”

    傍晚,宋漾把车停在了宋家的车库里,准备下车时,视线下移,从肩膀道胸口的眼泪痕迹还是很明显,担心被家里人看见多问,索性将外套脱了下来。

    客厅里,宋娉婷正靠在沙发上悠闲的看着几份资料,听见开门的声音,一抬眼便看见宋漾穿着件单薄的衬衫,将外套拿在了手上走了进来。

    “外套带出去了怎么不穿,都十一月了,小心着凉。”

    宋漾淡淡的回了声“嗯”,走进了厨房,倒了杯白开水准备上楼回房,路过客厅时,宋娉婷再次叫住了他,“宋漾,你过来坐,我有些话想问你。”

    “什么事?”

    宋漾没拒绝,便走了过去,将水杯放在了茶几上,在她侧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将手中的材料放在一旁,宋娉婷翻旧账道:“上午我让你来祁家接我,你答应的好好的,最后一声不吭的跑哪去了,我可是等了两个小时诶。”

    想起那会在路上碰见的缩成一团的人,宋漾神色微敛:“碰见了个老朋友,叙旧去了,就把你的事忘记了。”

    “朋友?”

    宋娉婷不敢置信,惊讶的差点失了仪态:“你在上都待了八年,北城里还哪有什么朋友?”

    宋漾自小对人冷漠,不喜交友,宋娉婷是知道的,在北城上学的几年里,他一直都独来独往,贵圈几个同辈的小年轻玩的野,看不上他无趣的性子,根本懒的理他,只有见他被老师表扬时,才会多看他几眼,然后眼红嫉妒,偶尔捉弄几下。

    而大部分普通阶层的孩子会因为他优越的家世和不俗的样貌凑上来,但宋漾始终熟视无睹。

    不是看不起,只是他那时除了学习,对什么也不敢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