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漾被安排到测血压的位置,不是什么麻烦的事,以至于他完全是靠肌肉记忆完成的,冷不丁走流程时,服务态度稍稍客观冷淡了些。

    但这并不能替他减少一些工作之外不必要的麻烦。

    相反他就是凭着优质的长相和清冷的气质生生吸引住了一堆大妈奶奶辈的注目,给她们做检查的期间没少被问些私人问题。

    诸如有无女朋友,有无车房,工资月薪是多少,家里父母的职业,一家几口人。

    当然,问题也不会白问,她们回馈性的在中间嵌套阐述着她们自己家的孩子有多优秀美貌,有照片的就把手机怼了过来,没有的就天花乱坠添油加醋的描摹着形象。

    更有硬核的是。

    有些人过来体检是幌子,选医夫才是她们的野心,要么带着资料,要么带着闺女直接就过来的,这些人一看就是常年蹲在相亲角通过失败积攒了不少的经验。

    宋漾充耳不闻,面无表情的进行着手头上的工作,公私泾渭分明,况且做医生的这些年里,诸如此类的场景发生了不少,早就习以为常。

    可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大概就是

    ——今年的他,现在的他,不再被这些问题惹的烦躁阴郁,不再遥遥无期的等待,而是带着期待,盼着身边空出八年的位置迎来它专属的主人。

    隔壁桌的谢之竹给手头上的人检查完心肺,偏头看着宋漾桌前一堆的婆婆妈妈,沉重的叹了口气。

    心说,做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一边是门庭若市车水马龙,一边秋风凄凉寸草不生。

    果真有句俗话说的还真没错。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他撇了撇嘴,见宋漾快被唾沫淹死,禁不住起身走到他的身边,一手搭在椅背上,冲着念叨的大爷大妈心直口快了一句:“叔叔阿姨,你们放过这位宋医生吧,人早就名草有主了,还恩爱的很呢。”

    此话一出,喧嚣的房间跟按了静音键一般,全员噤声。

    与此同时,宋漾伏案记录的手顿住,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消化着爆炸性的噩耗时,他侧身抬眸,眼神怪异,让谢之竹原地直接降下一堆鸡皮疙瘩雨。

    中午休息,送走了检查完的一大波失望而归的大爷大妈们,一伙志愿者围坐在一起,吃着社区工作人员给他们点的盒饭,趁着宋漾和谢之竹去洗手间的功夫,拿当事人的事开涮当下饭菜。

    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是冲在前线的八卦吃瓜崽,宋漾有对象的事情似乎在本人不知情的状况下,通过网络和口舌,已经是院里人尽皆知的事了,这会儿伴着饭香,没吃饱就想搞事情。

    “宋医生是一个多月前来的同心,之前都在上都,你们说,他们是什么时怎么认识,又是怎么好上的啊。”

    “同问,而且以宋医生这么好的条件来看,那个女孩是不是也得超级优秀?”

    “越探究我越好奇,要不等宋医生回来问问?”

    “别想了,要说人宋医生早说了,刚才大爷大妈攻势那么猛,他不也拒绝回答了吗?”

    “……”

    一片唉声叹气,没有瓜吃的日子连饭菜都不香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时,一个小眼男脑袋旁亮起来个灯泡,似乎是想到个什么,忙不迭激动的站起身,邪魅一笑:“嘿,瓜农们,我有个固的埃迪尔。”

    ……

    ……

    宋漾此时还一无所知,解完手,身材颀长的站在洗手台前净手,谢之竹拉上拉链,也从远处走了过来停下。

    水流急促着冲着手,谢之竹哼着小调,边闲谈着:“你可别怪我多嘴,即便我不说,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我只不过替你劝退那些本就没希望的。”

    领了好意,宋漾垂眸淡淡应着。

    谢之竹缩回手,感应水流停了下来,“不过你和秦小姐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我记得不久前你还跟我说她在追你呢。”

    宋漾习惯性的五步法洗着手,抿唇沉默着。

    这只是一时的借口,却被人相信记了下来。

    有这脑容量,把蓝色生死恋再拿出来翻翻不是很好吗?

    哪里知道有人在吐槽他,谢之竹见状,联想起几天前的场景,头脑一通龙卷风暴:“不会是你没把持住,一时贪欢,搞大了人姑娘的肚子,想有儿子才勉强答应的吧。”

    “……”

    很荒唐的话。

    唯一的水流声消失。

    宋漾拧着眉,转头看他:“别胡说!”

    “那她上次在妇科门前等你?”

    “……妇科隔壁就是我们科。”提到这个,宋漾烘干手,眼神嫌弃了起来:“她倒是想往普外走,这不是被你多此一举的插了一脚吗?”

    “……瞧你说的,咋跟我是第三者挑拨你俩感情似的。”

    两人一块往休息室走,谢之竹反应慢半拍的一拍脑门,狂喜道:“看来我还是有点人格魅力。”

    宋漾皱眉:“???你是屁股烧伤,移植了脸皮吗”

    臭不要脸被他解析的清新脱俗。

    谢之竹宽容待人,假装没听懂,继续说:“我这样的,你都能吃醋,啧啧,酸死了酸死了,讨厌,哼。”

    宋漾:“……”

    为什么要跟傻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