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一顿,笑道:“而且你能留下来,我真的挺意外的。”

    这旁人避之不及的性格,他没想过还会有人跟他站在一起。

    “因为你说了,你爱我。”宁眠终偏头在他额上吻一下,“而且,我也爱你。”

    第55章 早啊

    晚上回房睡觉的时候,不出宁眠终所料,院长果然杀到了四楼。

    当时某个小朋友正打算敲玩家的房门,还没敲两下就看到院长来势汹汹地从楼梯口直奔某间房门,当即吓得连门都顾不得敲了,直接转头就往自己宿舍跑。

    “孟启书,是不是你端了我的鱼!”院长怒气冲冲地踹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子正中间的鱼缸,于是眼神猛地就扫向一脸无辜坐在床边的孟启书。

    “金鱼辟邪……”孟启书还没开始解释,就见院长一个箭步冲上来,抱起鱼缸冲他狠狠啐一口。

    “滚!”

    孟启书被突如而来的摔门声吓得往后一仰,然后就看到院长气冲冲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真没耐性,连解释都不听了。

    孟启书撇撇嘴,目光转向对面床上的宁眠终,只见对方正乐得欢。

    “我也没说错啊。”孟启书小声嘀咕,“金鱼辟邪,刚才敲门的小孩子都现在都不敲了,很有效果啊!”

    “真要说来,能辟邪的是院长才对吧?”宁眠终自然明白那小孩子是因为什么才跑得没踪迹的。

    “没有金鱼,院长他能来?”孟启书不屑地瞥他一眼,下床关灯,“今晚不用被逼着做游戏,可以睡个好觉了。”

    灯光暗下,孟启书在黑暗中摸黑回到自己床前,刚在床边坐下准备上床,面前却是突地贴过来一个人。

    有人俯下身,轻柔地抬起他的脸,柔软的触感贴上嘴唇,孟启书没反抗。

    “晚安。”宁眠终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在他唇上碰一下,便稍稍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孟启书在黑暗中准确的找到他的眼,微微抬一下头,往上凑近了,轻啄一下,“晚安。”

    点到为止,谁都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

    没有其余人打扰的夜晚很静谧,难得的安稳却没能让孟启书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

    半夜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窗外的夜色还很深,孟启书大口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衣襟,满头都是汗津津的湿。

    逼迫感、束缚感、突如其来的茫然无措,孟启书抬一下手,指尖从下颔的皮肤滑下,一直到脖颈的最下端,然后猛地收手,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的锁链,闭上眼细细地颤抖着。

    笼中鸟,缸中鱼,都是他。

    十八年前,他不该回去的。

    无处不有规矩,规矩无处不在,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规矩变了,规矩却也没变。

    有人要他乖,于是他压抑了自己的天性,于是他假意顺从着,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抗拒着。

    所以他自由了。

    失去一切,真真正正地自由了。

    【孟启书,恭喜你啊!你被保研了,高兴吗……】

    高兴个屁。

    大学时收到学姐的电话祝贺,孟启书前脚刚挂断,后脚就独自喃喃一句。

    到最后他也没去上那劳什子的研究生。

    他学到的东西,最终还是没有用于实际的机会了。

    孟启书微微抬眼,另一张床上的宁眠终睡得正熟。

    他微微张着嘴,发丝凛乱,急促的呼吸还没平复下来。

    四周很静,孟启书只感到手脚的冰凉,以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哆哆嗦嗦地下床,赤脚踏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步向宁眠终靠近。

    眠终……

    他单膝跪在床沿,垂下头用额头靠一下宁眠终的肩头,小心地爬上去,窝在他的身侧。

    看对方没有醒来的迹象,孟启书胆子大了一些,他往宁眠终怀里蹭近几分,拉过对方的手,用嘴唇碰一下,无声道:“晚安。”

    晚安,眠终,好梦。

    于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宁眠终一睁眼就看到了窝在自己怀里的孟启书。

    对方还没醒,额头靠在自己胸前,一手搭着他的腰,睡得正熟。

    宁眠终没舍得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放下去,就这么看着他,等着他醒。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半夜吗?明明之前还拒绝了自己跟他一张床的请求,怎么反倒自己跑过来了?

    宁眠终正走着神,猝不及防被某人由下而上在下颔亲上一口,立马回过神来。

    再低头的时候,孟启书已经醒了,正睁着眼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