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密兰德似乎盯上你了,”宁眠终手里依旧燃着他那簇蓝色的火焰,他走在孟启书身侧,火光刚好可以照亮两人三步之内的空间,“你小心一点。”

    “好。”孟启书应上一句,视线在宁眠终手上的火焰上扫一眼,有点担心道,“刚才那人的死亡原因或许跟火有一定的联系,你这样点着火进来真的没问题吗?”

    “死亡契机不是火。”不知为何,孟启书从宁眠终这句话里听出了十成十的肯定,“火只是致死因素,不是根本因素。那人触发死亡契机的根本原因,恐怕还在奥密兰德说的那六个字上。”

    “况且,”宁眠终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个副本内的火我总觉得是可以人为操控的,用功能卡的火焰保险一点。”

    之前奥密兰德带着火折子去小镇放的火,以及今晚诡异平息下来的滔天火势,似乎正说明了这个副本的火焰并不是平常那种放水就能扑灭的普通火焰。

    而功能卡的火焰完全受玩家掌控,安全系数相对来说高一点。

    两人走进画室的时候,画室内并没有那位玩家的身影。

    按正常来说,火势虽然很大,但烧完后总会留下点关于玩家的痕迹。

    像奥密兰德之前拿着火折子放火,最后也留下了玩家烧焦的尸体。

    可这间画室里却是什么也没有,不论是尸体、玩家带进来的东西亦或是其他什么能表明玩家身份的物品。

    “那位玩家进来的时候似乎带了油灯,你有什么发现吗?”孟启书站在画室中间,看着宁眠终沿着画室的四面墙壁转了一个来回,不由得问道。

    “没找到什么油灯,这间画室似乎和上次咱们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宁眠终将手里的火焰往画架旁移动几分,蓝色的火光刚好能照亮画架的一小部分,他的眸里闪烁着几分思量,道,“所有物品的摆放都没有明显的改变。”

    按说在他们进来之前,上一位玩家已经在这间画室画完了一幅画,哪怕不动别的东西,可这画架和椅子总要动一动吧?

    可事实是,椅子摆放在离画架几步远的地方,画架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孟启书跟椅子之间的距离不是很远,借着宁眠终手头那阵微弱的光,他几步走上来,手指搭上椅子的椅背,不知在想些什么。

    “眠终。”宁眠终正打算换个方向继续探查的时候,孟启书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回头看过去,只见孟启书的身影半隐在黑暗中,微微抬起的眼内倒映着点火焰的光芒,“我想先尝试一下,在这间画室里画完一幅画。”

    宁眠终没有马上答应,他的视线在孟启书身上停留几秒,才道一句:“好。”

    但真到了要出去的时候,他的脚步却又仿佛是粘在原地一般,一动也动不了。

    这间房里刚死过人,现在尸体找不到,死者的相关物品也找不到,就这么把孟启书留下来,宁眠终归根到底是有点不放心的。

    还有……死亡契机。

    宁眠终的眼眸垂一下,看着手里的火苗。

    在所有的答案没有得到证实之前,所有的尝试都只是冒险而已。

    于是等孟启书在座椅旁摸黑调好了颜料,一抬眼正看到宁眠终站在画架旁没动,手边仍旧燃着那簇幽蓝色的火焰。

    “怎么?”他笑一下,拿了画布上来,虽知道宁眠终心底那点心思,但仍装着不懂问他,“要帮我固定好画布再走吗?”

    宁眠终顺手接了他递过来的画布,像是刚回过神一般,他将画布往画架上固定着,道一句:“你先画着,我等会再出去。”

    “不行哦,从绘画开始,画室里就不可以有第二个人哦。”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人同时转头,黑漆漆的环境下看不清门口那人的样貌,但这声音绝对是属于奥密兰德的!

    只听一声响指声过后,画室地上那些被胡乱丢弃的画作燃烧起来,肆意而起的火焰照亮了这间不大的画室。

    借着火光,孟启书看清了倚靠在画室门框上的奥密兰德。

    他唇边似乎总是挂着那副若有似无的笑意,闲闲散散地靠在门边,右手正维持着刚打完响指的模样。

    孟启书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在门口这么静默着看了多久,他眼里虽然带着笑,但看向孟启书的目光里总有种让人心生警惕的意味不明。

    “所以,你们要留哪一个在画室里呢?”

    留谁倒是都一样,但孟启书对于留下来这件事似乎总有种莫名的跃跃欲试。

    于是他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和着手里的颜料,看向奥密兰德的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态度很明显。

    奥密兰德似乎明白了两人的选择,他将视线转向宁眠终,微微歪了一下头,笑意更深,似乎是个催促的意思。

    宁眠终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看向孟启书的时候,面色稍稍有所缓和,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到一旁的孟启书开口了。

    “不用担心我。”孟启书没看他,反倒是将手里调好的颜料往画架旁的木制架子上放去,语气带着点调侃,“毕竟按下午练习的程度来看,我可比你靠谱多了。”

    “……”

    果然孟启书这个家伙,就不能多为他上心一秒。

    “有危险的话,记得跑早点。”宁眠终似乎是叹了一口气,最后嘱托道。

    宁眠终的蓝色火光消失在门外的时候,奥密兰德那家伙还没走。

    孟启书将椅子拖过来,在画架前摆正,回过头的时候奥密兰德仍旧是靠在门框上,眸里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你要一直给我打着灯吗?”孟启书将画架前燃烧着的一簇小火苗踩灭,一手搭在椅子靠背上,微侧了眸没什么情绪波动地道一句。

    这是个逐客的意思。

    “倒也不是,只是……”奥密兰德慢悠悠地拖长了音调,突地笑意加深,伸手在空中做了个折断的动作,“你折过筷子吗?”

    孟启书不明所以,就这么沉默着看着他。

    “或者别的什么也行,干枯的树枝、木棍……”奥密兰德看着他,喃喃地低声道上两句,却又带着点自说自话的意思,“用强力逼迫着它们断裂的时候,你会有什么感受吗?”

    “这和我即将要做的任务有什么关联吗?”孟启书面无表情地道。

    奥密兰德笑上一笑,轻快道:“没有。”

    “那或许,你可以试着折一折钢管,”孟启书没什么感情地笑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微嘲,“体会一下折不断是什么感受。”

    碰了钉子的奥密兰德也不恼,依旧笑着,却是没有继续赖在这里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