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琴声一下暂停,所有人惊讶地望着她。

    白如意拉开门,顿了一下,把金锭掏出往后一扔,稳稳当当地落在桌上,“饭钱。”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思绪沉着,还是放心不下秦月明一人在山上。

    那高峰冷寂,她修为还没恢复。

    白如意暗叹口气,算了算了,她回去偷偷看她一眼就是了。

    她宽袖卷动,走得风风火火。

    刚下楼耳中却是一动,听到了“天枢门”三个字。

    本要跨步的脚停顿,白如意想起秦月明就是因为听到天枢门才要避嫌换衣的,她桃花眼往旁边看了一眼,悄悄地往旁边走去,一下消失在立柱后面。

    本来前面还有人正惊艳自己看到个神仙中人,再仔细一瞅又看楼梯无人,脑内回想又发觉自己想不起那人的面貌,直叹自己喝多了。

    白如意把法力凝聚成针尖大小,往她听到声音的那桌探去。

    她坐在春风楼上,突觉这楼上风景不错,今夜刚下过雨,天朗气清,能眺望到远处的高峰,那里有一座就是她和秦月明所居的山头。

    白如意抬眼四望,被雨打湿的灯笼又被高高挂起,她坐在屋顶手杵着下巴听那桌说起天枢门的事情。

    “天枢门这次听说来的是许仙人!”

    “这许仙人是谁?怎么没听说过?”

    “你听说过那莱城流传的故事吧?当初有魔头要血洗全城百姓,就是天枢门的秦仙子救了他们,听说那许仙人就是秦仙子的师弟!”

    “天枢门秦月明?”那人惊叹道:“我倒是听过,莱城小儿都在传唱她的故事,那秦仙子这次怎么不来呢?”

    旁边说话那人叹道:“我也是听我小叔子的二表舅的小外甥说得,他叩仙门成功,现在正在仙人那修炼哩,说起这秦仙子,竟然是仙逝了。”

    “啊?仙人也会死?”

    “当然啊。”那人掂起酒杯叹道:“当初北域卷起千里黑烟,三千里地的百姓皆受那黑气困扰,你也不想想那黑气最后是如何解决的?”

    “那是如何解决的?”

    “是那秦仙子以身献祭,才封住了那黑气。”

    “唉。”两人碰杯,话语里皆是对美人消逝的无尽叹息。

    荒谬!

    白如意站起,黑红袍无风自扬,她想起初见秦月明的样子。

    满身伤痕,要饮剑自刎,要是她真甘心以身献祭,怎么会在魔窟里饮剑?

    白如意握住拳头,眼中杀机毕露。

    这帮人,究竟是怎么对她的月亮的?

    她脚点了一下屋顶瓦片,冷笑出声,提气往高峰飞去。

    她的月亮,现在还饱受阴魔二气的摧残,她这样修炼正道功法的人,被放在那种环境,就宛如用水泼油,滋滋炸裂。

    而她在那种环境下又坚持了多久?

    白如意面色沉沉,几个闪身就到了高峰。

    然后她呆了一下,出声唤道:“月亮?”

    秦月明站在那里,天空已泛起鱼肚白,她嘴唇发白,眼睛执拗着盯住白如意,“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白如意疾步走上前去,“我不是说了我今天就回来!”她抓住秦月明的手,那手冰得吓人。

    她咬住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月明身子瑟缩了一下,她目光茫然地看着白如意,嘴里喃喃:“我只是,只是……”害怕。

    对,她害怕她的消失,害怕她的突然而至,害怕她的毅然决然,她还怕什么呢?

    她害怕失去她。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是她握住了她这柄利剑,怎么又能抛弃她呢?

    秦月明反手握住她的手臂,纤长的手指握得死紧,“不要走!”她眼眸泛出泪光,晶莹剔透的在眼眶里晃动。

    白如意抿唇,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她们始终不会是一路人。

    她传承自天外魔神,魔窟现世,千里皆是生灵涂炭之地,要是有仙门知道她的存在,必会追杀到底,可她不一样。

    出身名门正派,不必跟她受苦。

    白如意垂下眼眸,残忍地拉下秦月明的手,“进去休息吧,我回来了。”

    秦月明愣愣看着自己垂落的手,那手无力地握紧,只抓住了空气。

    她唇边露出一抹苦笑,突然手腕又被人逮住,白如意拉着她进了洞府。

    她嗅到她身上的脂粉香气,眼底闪过暗光又被她压下。

    白如意把秦月明拉到石床上,她坐在上面,让秦月明头枕在她的腿上,她手遮住秦月明的眼睛,“休息一会。”

    秦月明闭上眼,感觉她身上熟悉的血气朝她涌来,很快笼罩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