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斧子白如意认识,是李翠华的。

    她冻得上牙和下牙打架,全身都在漏风,屏住呼吸看到那具无头尸体站在门外,李翠华身体侧着,提着斧子的手被床头的灯照亮,皮肤苍白似乎凝结上了一层冷霜,白如意认出这是李翠华的尸体。

    李翠华这是死了吗?因为她做得那场梦?李翠华被无名气流分割了头与身体。

    可李翠华现在又拖着斧子出现在白如意眼前。

    白如意彻底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她看着李翠华的尸体踏进门来,似乎是在找她。

    没头的尸体行动有些笨拙,先撞了门框,然后又碰倒了床头柜,床头灯被她一斧子砍到,碎裂成片,掉到地上。

    李翠华踩着灯泡碎片,干脆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她举着斧子找白如意。

    白如意看着李翠华的动作,她似乎不知道她在哪里,只能笨拙的移动。

    掉了头的脖子能看到颈椎和骨髓,那种白红暗红交接的颜色让白如意毛骨悚然。

    她都已经死了怎么还能再动?她被这里给同化了吗?

    她不知道在冷风中睡了多久,身体有些僵硬。

    白如意看到李翠华狂躁地挥舞着大斧子,四处劈砍,好像空气里就是她。

    距离最近的时刻她看到她的脖子那些已经暗红发黑的东西扫过她的眼睛。

    胃里隐隐抽动,有一种作呕的感觉,白如意忍住了。

    她意识到不能让陈翠华的尸体再这样作怪,她乱劈乱砍挡在她眼前,她的体力始终会有被消耗光的一天,白如意躲过她的斧子,还是拿起了原来的凳子,往陈翠华身上扔去,她身体晃动了两下,似乎是终于锁定了白如意的位置,转过身来,更疯狂地挥舞斧子。

    白如意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流逝,这种环境对她很不利,陈翠华根本不知道累,她要想办法止住陈翠华。

    她一下从床上滚过陈翠华的袭击,站到了房门对面,从门外呼啦刮进一阵狂风,白如意感受到了危险,她一个咕噜伏地,滚进了床底,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

    是顾意她也来了。

    但她没有进来,就站在门边。

    白如意心脏咚咚直跳,顾意这也是来杀她的吗?

    她气喘如牛,感受到床板的剧烈震动,是陈翠华在砍床。

    她两边的都有人,手边没有合适的武器,身体也好像很虚弱,白如意正在想解决办法。

    她耳边好像听到一声轻笑,“别怕。”

    然后从门口刮进来的风更大了,吹得她睁不开眼睛,在狂风中白如意喊道:“秦月明!是你吗?”

    白如意看到床被陈翠华掀开,她的斧子将要落到白如意头上之时,门口有哗啦水声传来,哗的席卷过她,落白如意入水中之时,她看到陈翠华的尸体彻底四分五裂跟她一起掉入水中。

    白如意被水流冲击,她睁不开眼,一下被冲击到墙上,白如意晕了过去。

    又醒来,白如意发觉自己还在床上,她猛地掀开被子,门再次被敲响,白如意心颤了一下,她听到门外传来顾意的声音。

    “陈翠华死了。”

    白如意瞬间看向窗外,天空阴霾,但是天很亮,现在是白天。

    她按住自己发抖的手,顾意就站在门边,她说道:“这栋城堡现在就剩下我跟你了。”

    白如意看着门有些挣扎,她不能确定现在是不是在梦里。

    也许马上天就黑了,顾意只是在借用陈翠华的死亡诱骗她出门。

    白如意现在也发觉了,四号房很安全。

    她瞪着门,舔了舔唇,听到顾意的声音。

    “她被四分五裂了,房间里到处都是尸体的碎块,你不去看也好,省得吓到你。”

    白如意终于找回了声音,她问道:“现在是白天吗?”

    顾意:“当然,你还没睡醒吗?”

    白如意:“昨夜你有听到敲门声吗?”

    顾意:“有。”她似乎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那个女人是谁?”

    顾意回答道:“陈翠华。”

    白如意愣住,顾意幽幽说道:“你还挺聪明,知道不开门,她换了种声音,想要骗你出门。”

    白如意哑声说道:“那你呢?为什么要开门?”

    顾意奇怪道:“你没听到我骂她的声音吗?我可不怕陈翠华。”她冷笑道。

    白如意冷声道:“我听到的是你把她迎进了屋里。”

    “你在做什么梦呢?”顾意笑道:“我可不会和这种女人一个屋,你该不会被那些怪物折磨疯了吧?”

    白如意没有遇到什么怪物,她只是陷入一个个梦境之中。

    天色没有变黑,白如意掐了一把大腿,很疼。

    但她也不能保证现在是不是还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