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整一天没吃上饭,她发话让曹老大负责一日三餐,那自然就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真的将一日三餐交给了曹老大负责,可曹老大这个不靠谱玩意儿哪里能做得出来,折腾了一天也就烧出来几大锅热水,让王红枣洗了身上和裤子,一口热乎饭是万万没指望的,老太太早已饿的心发慌。

    见到宋杏花时候,她是想让宋杏花给自己做饭的,然而看着宋杏花现在这幅样子,老太太实在是不好张嘴。

    平日里不分家时候,她磋磨使唤宋杏花,谁也不好说些啥,可如今老二一家已经被分了出去单独过日子,她还要使唤宋杏花,生产队里头那些人绝对要说她的闲话。

    老太太要面儿,不愿意被人说了闲话,哪怕她知道因为昨儿分家这事儿,她在生产队的名声已经打了折扣,不到万不得已,老太太还是想端着架。

    老太太自己不开口,曹老二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看老太太一个劲儿打量宋杏花,喊了一声走上前去,推着宋杏花往外面走,一边还大声嚷嚷:“妈,我们先走了啊!我们家分出去过了,孩子们可还等着吃饭呢,对了,妈你吃了吗?这也到了该做饭的时候了,咋咱家还没个炊烟的?大哥没做饭?”

    曹老太一听,气的红了眼。

    老大到底是啥德行,老二他当弟弟的能不知道?

    她今儿为啥要让老大做饭,老二就在现场看戏,能不晓得?

    老二知道,都知道,他肯定也知道自己到现在也没吃上一口热乎饭,可老二心可真狠呐,自己可是他亲娘,分家时候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亲娘,肯定少不了孝敬她的,这才刚分家一天,就变了一副嘴脸。

    她真是命苦呐,辛辛苦苦生了三个儿子,给他们娶了媳妇儿,到了最后,三个儿子全胳膊肘往外拐。

    曹老二两口子已经出了院门,老三家两口子仍然在娘家没回来,老太太只得把满腔的怨气发泄在了大房身上,呯呯呯砸大房家房门,让曹老大出来做饭。

    曹老大其实是不大乐意的。

    曹老二两口子上门时候,他和王红枣在屋子里都看见了,虽然嘴上不说,然而心里面都在盼着老太太能开口把宋杏花留下来,和往常一样做一顿热腾腾的饭;尤其是曹老大,男人本来就比女人体型大,需要的热量多,饿的快一些,他今天又烧了热水,洗了王红枣沾满屎尿的脏衣裳,打扫了鸡窝茅坑,给房顶铲了雪,扫地擦桌子去自留地里干活,这些活哪一样不消耗体力。

    累的要死要活,肚子直打鼓,往日里从未觉得有什么稀奇的热乎饭在曹老大眼里变得格外稀奇,曹老大咽了口唾沫,看向身边的王红枣,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叹息一声,认命地走出房门。

    王红枣当着他面儿装的楚楚可怜,等他走出房门后,却气的浑身直哆嗦。

    曹老大这是什么意思?

    在怪自己?

    想劝自己将钱还回去?

    明明她已经解释过,这钱并非自己所拿,这才刚刚过去了不到一天,这个平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男人就已经对自己起了嫌隙,他口口声声的爱就如此的廉价没有效力?

    王红枣一个头两个大,老太太的三百块的的确确不在她这里,可所有人都已经给她定了罪,要求自己一定要拿出三百块来,她用什么拿?怎么拿?

    曹老二!

    好个曹老二!

    好歹毒的心计,好险恶的用心!

    王红枣恨不得将曹老二抽筋扒皮。

    作者有话说:

    秋秋家的鸡飞狗跳往好的方面走;

    曹老大家……走了下坡路喽。

    第25章

    曹家的鸡都是宋杏花和孩子们从小喂养的, 对她们四个很是熟悉,哪怕骤然换了个环境,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宋杏花把它们放在鸡窝旁,给它们喂了点白菜叶子,喝了点水,两个母鸡就自来熟地钻进鸡窝里面去了,根本不用怎么费心, 安顿好了这两个宝贝, 宋杏花就准备用新灶台做晚饭。

    曹老二还惦记着自己的好感度,赶紧站起来表示他可以, 他能行,他和生产队里那些游手好闲不干家务的男人不一样, 被宋杏花拒绝了。

    宋杏花可不是王红枣这种心安理得把自己男人当成骡子牲口使唤的女人,她更喜欢两口子齐心协力踏踏实实过日子, 把所有事儿都压在其中一人头上可不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 曹老二今天又是做院门又是修房顶垒灶台, 做饭这种事儿她怎么还好意思让他劳累,便打发曹老二去照顾孩子。

    说是照顾孩子, 其实就是找个理由让曹老二歇着,毕竟连最小的秋秋都三岁半了, 懂些好赖了,只要看着别让她从地上捡了脏东西吃,别磕着碰着就好,曹老二不敢忤逆宋杏花, 他媳妇儿抱着孩子满脸决绝地说要和他离婚的场面深刻烙印在了曹老二的脑瓜子里, 便搬来马扎子坐在院子里看着宋杏花做饭, 三个姑娘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基本上是春春夏夏追逐打闹,秋秋跟在她们身后吃土,春春夏夏一个六岁半一个五岁,这腿儿再短也比秋秋的两截莲藕强,哪怕秋秋已经在拼命地迈着自己的小短腿,也追不上两个姐姐,只能跟在后面吃土,曹老二看的嘿嘿嘿直乐。

    追了半天也没追上两个姐姐,还被在一旁看笑话的曹老二笑话,秋秋不乐意了,不跑了,撅着嘴儿不高兴的搬出来一张小马扎坐在大花旁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摸大花的脑袋壳,乡下地方看家护院的狗除了小时候,哪里还能享受这样的待遇,美的大花使劲儿摇尾巴,大尾巴打在雪地上扑簌扑簌响。

    小丫头片子脾气还挺大。

    曹老二搬着马扎子也坐过去,准备刷刷他最稀罕的老三的好感,他故意找话题:“你们今天去姥姥家啦?”

    曹老二刚刚笑话过她,秋秋不想和曹老二讲话,便只是撅着小嘴儿继续摸狗,曹老二碰了个钉子也不觉得恼,他现在可算知道为啥人家都说孩子还是自己家的好,他现在就怎么看他三闺女都觉得铁随了他,脾气都挺大,小小年龄就记仇的很。

    曹老二继续找话题:“见到你舅舅家的表哥表姐了吗?”

    听到曹老二提起姥姥家有玩具的小哥哥小姐姐,秋秋的动作停了一下,大花赶紧哼哼唧唧把自己脑壳往秋秋手下塞,秋秋继续撸狗,却还是给了曹老二一个眼神:“见到啦,你问这个做什么?”

    曹老二胸膛一挺:“闺女啊,你不用羡慕他俩,我和你说,你爸爸手里面有钱,肯定能让你也和他们俩一样,穿好看的衣服,头上戴着头花,;过几天赶集,爸带你们去县城,给你们买最好看的头花!买新布,让你妈给你们做新衣裳!”

    曹老二觉得自己这钩子选的好,选的妙;小丫头片子都稀罕头花和新衣裳,他这话一说出来,小丫头绝对会忍不住眼巴巴地瞅着他,可他万万没想到秋秋根本不稀罕头花,也不稀罕什么自己家做的衣裳,秋秋是见过大场面的一零后小姑娘,曹老二的钩子根本钓不到她。

    曹老二信心十足等着自家姑娘奶声奶气扑到自己怀里撒娇呢,就看小姑娘把小脸蛋重新转向了大花,仿佛那条咧着嘴的大傻狗比花还好看似的,头脑有一瞬间的卡壳,咋自家闺女听到头花和新衣裳了一点都没反应的?

    新头花和新衣裳难道还比不过大花一条狗?

    不信邪的曹老二仔细想了一下他们生产队梦里梦外最时髦最好看的姑娘的打扮,再次尝试出击:“……给你们买的确良的布料,再买和那荷花似的的头花,蓬蓬松松的,过年时候让你妈给你们每人扎两个小团子,一人戴俩头花,再在额头中间点一个红点,保准是生产队里面最好看的娃。”

    荷花一样的头花?扎俩小团子?额头中间一个红点?

    秋秋想了想,这不是她们小学文艺表演的标准打扮吗,好看??

    曹老二肯定是在坑她,她从电视里面看到过,哪有打扮成这样的。

    不想和坏爸爸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