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这么可怜了,姜朵又怎么狠得下心。

    等过了很久后,姜朵脊背笔直的坐在椅子上,鼻子酸酸的,摇了摇头,然后对着蔡淳说,“没有。”

    蔡淳似乎早有预知,轻轻勾唇,“你太乖了,小姜。但有时候,这并不是个优点。”

    越纯的人才越好拿捏,不是吗?

    ?

    第22章 最好的礼物

    姜朵回公寓的时候,戴了副墨镜,遮住了浮肿的眼睛,今儿个早,听程厌说伽蓝的父母又来焚一闹事了,砸坏了不少设备,仔细算算,折成现金,也是个不小的数字。

    其实说起来,姜朵早就把欠伽蓝家里的钱还干净了,甚至倒贴不少,现在只剩下高利贷要还了。

    但人么,总是贪心的。

    那俩口子一听,这姜朵是个开酒吧的,肯定混得不错,几十百把万的不会给不起,于是成天在焚一蹲点似的等姜朵。

    结果呢,硬是没等来一次。

    没等来不要紧,闹点儿事,不怕姜朵不找上门。

    这不,次日一早,他们就等来了姜朵。

    程厌找了个包厢招待他们,清开了不少人,却唯独漏了个伽蓝,当那从不认输的小姑娘红着眼跑到姜朵面前的时候,开口就说,

    “对不起……”

    姜朵只是笑了笑,摘了墨镜,递了过去,“没什么事儿,那些设备也该换了,戴上这个,遮下眼睛,哭了不好看。”

    伽蓝垂眸,抿了抿唇,手指攥紧了那副墨镜,就算隔着墙壁,她都能听到包厢里面的谩骂声。

    羞耻感从下往上,烧的她存甲不留。

    姜朵站在门外,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很久很久以前,在李丽还活着的时候,她似乎也是这样日复一日混合着羞耻跟自卑,苟活下来的。

    在她被锁进房间里的柜子时,就算拼了命的咬紧牙齿,捂住耳朵,还是会照样听到那些下流的话。

    被放出来的时候,李丽数着钱,男人要是心情好,会塞给她一些小费。

    他们挥斥着那些红色的票子,往小姜朵的脸上扫来扫去,然后笑嘻嘻的说,“这小模样,长大以后不得了咯。”

    小姜朵假装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拿着纯净的眼神去看他们。

    但心里,没人比她更早熟了。

    当初李丽死了后,房子还没卖的那会儿,正好碰着逢年过节了,姜朵带着小姜河卖菜做饭,难得能烧次肉,带点荤腥味。

    可刚走到门口,她就能瞧见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眼神——来自街坊邻居的。

    ——“哟,这不是李丽她家小的么,说不定长大了,还要去接李丽的班!”

    ——“她那长相就是一张狐媚子脸,我跟你说,这样的女人可不能娶,老祖宗最忌讳这种女的了!”

    ——“听说她上学的时候作风就差,这小姑娘呀,根就是个坏的!”

    ……

    姜朵扯着嘴角,苍白的笑了笑,然后抬眸看了眼伽蓝,伸出手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径直往包厢里走去。

    刚打开门,就看到了一对夫妻。

    姜朵打听过,女的叫王梅,是个厉害人物,上下嘴皮子一碰,光用嘴巴都能把人薅下一层皮来。

    这不,姜朵刚进来,王梅就从上往下的扫了眼,然后啧了一声,说道,“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姜小姐么,浑身穿名牌,把自己的亲弟弟塞医院里,几年了也不闻不问的,还心安理得的叫个小姑娘去守着,真是活菩萨啊。”

    姜朵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了下来,然后说道,“开个价吧。”

    她只说了四个字,没带一丁点情面,王梅顿时站了起来,气急攻心的冲了过去,狠狠的甩起了手,直接一巴掌挥在了姜朵的脸上。

    当疼痛骤然袭来的时候,她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姜小姐,你这话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听说你住着个别墅样的公寓,在网上还是个小网红,酒吧也是一人名下的,不会五十万都拿不出来吧,当初我们可是倾家荡产的替你救那个植物人,你就想拿一二十万把我们打发了?你当你是打发叫花子呢?”

    姜朵侧着脸,原本苍白的脸色,都被那一巴掌打的带上了血气。

    倾家荡产?

    好一个倾家荡产。

    她姜朵眼睛不瞎,耳朵不聋,不会不去打听。

    就现在,她的手机里都有姜河浑身上下都是掐痕的照片,那不可能是伽蓝留下的,经过她到处找人打听,调了监控,才知道——

    这数年的时光,姜河身为一个人,却早就失去了做人的尊严。

    王梅从来没想过这姜河会醒来,她也只是盼着,盼着有天这姜河的亲人来找他,顺便好好讹一笔,所以给姜河吃的流食,都是放了几天坏掉的菜混着水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