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有点结巴了,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水还热着,不要浪费。”

    岑骥盯着她,觉得小丫头面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红润,忽然能够认同她的想法。

    热汤沐浴,的确不错。

    “嗯。”他轻笑,“用了我一个多时辰才烧好的水,是不该浪费。你先去侧屋等我,很快就好。”

    李燕燕将他让进去,却不急着进侧屋,而是绞着手,侧头看岑骥,眼里亮晶晶的。

    岑骥莫名心悸,斥道:“外面冷,进去!”

    “好的!”李燕燕嘴上答应得飞快,脚步却移动得很慢。

    “等一下!”

    岑骥进了房间,要关门,才觉不对,“门闩呢?”

    “早就坏了呀,我给扔了,我没和你说吗?哦……我想着反正你在的时候也没人敢进这院子,等你下山,我住到侧屋就好了,便没和你提。”

    “你要是怕被偷看,我替你守门怎么样?”她好心肠地提议。

    岑骥眉头一皱,“要你多事!谁会看我?!”

    然后,“呯”的合上了门。

    李燕燕并不去侧屋,而是静立着,默默在心里数数。

    一,二,三……

    十四,十五。

    她听到了迸溅的水声,岑骥进了木桶。

    ……四十九,五十……

    岑骥动作很快,这时候,正洗到一半,水声哗啦作响……

    心跳得这样快,颊边灼烧似火,可李燕燕还是掐了掐手心,悄悄地接近房门,用最高的声音大叫:

    “表哥,我给你搓背来了!”

    “当——”水舀砸在地上。

    “你他娘——”

    “我进来了!”

    岑骥骂人的话还没说全,李燕燕已大喊着闪进了屋子。

    “噗通——”岑骥立刻坐回了木桶里,压低声音,咬牙道:“你他娘的要干什么?疯了吗?!”

    岑骥身材修长,即便坐得很低,大半个上身却都暴露在外,幽暗的灯火下,筋肉紧实,肩背停匀,只是遍布着数不清的错杂伤痕……

    不,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岑骥目光森冷——她见识过,那是要杀人的目光。

    李燕燕即刻闭上眼,声音发颤,“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先别恼,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只要让外人以为,我们在一间房里待了一会儿就好了,就当再帮我一次……求你……”

    “滚出去。”岑骥冷冷道。

    “我……”

    “滚。”

    李燕燕站着没动。这么快出去,叫人知道她献媚失败,那才真的完了。

    “呵,”岑骥怒极反笑,“不走是么?那我可出来了。爱看便看,看了长针眼是你自己的事。”

    他说着就动作起来。

    “唉,你别——”李燕燕一惊,慌的张开眼,却看到岑骥背对着她,正要从桶中站起身来。

    她“嗷”的叫了一声,慌忙转身向外。

    耳中轰隆作响,李燕燕心乱如麻,只还记得自己的目的,磕磕绊绊地解释:“我刚才喊的话,邻、邻居……西边的海家,后面的周家,他们一定都听见了,就再待一会儿,他们会以为……就一会儿,你慢慢沐浴,我绝对不看,耳朵也可以堵上,什么事都没有,就像之前在莫老爹家里那样……”

    岑骥听了,正在系衣带的手顿了一下,心底生出无边绝望。

    他长叹,自嘲地笑,轻声说:“可我不行……”

    “什么……”李燕燕光顾着想说辞,没听清楚,再要问,却被两只带着潮热的手按在了肩头。

    “我说,”岑骥的气息自颈后拂来,“可我做不到和从前一样。”

    李燕燕心头一震,本能要去挣扎,但岑骥手掌握得那样紧,根本挣脱不掉。李燕燕简直分不清,她的后背有没有碰上岑骥的胸膛,只觉得身后的每一寸皮肤都像在燃烧。

    “竟然闯进来,真有你的……”

    岑骥不依不饶,下巴搁在她头顶,嗓音振振,“敢算计人,就没想过,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我……”声音都变得不像自己的,李燕燕把心一横,“我想过的。我愿意……”

    “你什么?!”

    肩膀上的力度一紧,李燕燕被岑骥拎着转了半圈,目光触到他敞开衣襟下起伏的胸膛,如被蛰到,当即移开眼。

    “我愿意。”她咬着嘴唇说。

    岑骥目光幽晦,嗓音嘶哑,“你愿意什么?招惹一个男人,你究竟明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