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悄低声说:“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我、我原本想早点告诉你……但你说,你讨厌撒谎的人。”

    谢不菲长睫低垂,遮住了漂亮的狐狸眼,嗓音细弱,“我好害怕,说出去之后会被你讨厌。”

    她仰起头,眼圈发红:“对不起,悄悄。”

    虞悄默然片刻,问:“如果不是因为发情期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谢不菲张了张嘴,回答不上来。

    虞悄又问:“你准备一直瞒下去,不让我知道吗?”

    谢不菲咽了咽喉咙:“不是的,我一直在找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虞悄:“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原因,我根本不会怪你。”

    谢不菲无言以对。

    她太自私,总是害怕失去虞悄,总是在这一步走错。

    一步错,步步错。谎言堆积成山,轰然倒塌时,山雨欲来,巨大的悔意将人淹没。

    明明她只是喜欢虞悄而已。

    却成了一个自私的骗子。

    虞悄看着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离开比赛会场,两人回到了酒店。

    窗外天色渐暗,虞悄收拾着行李,谢不菲坐在床上,一手抱着膝盖,低头看手机。

    两人谁也没说话,气氛微妙得令人迷茫。

    虞悄坐在椅子上,把换洗衣服一件件地叠好,仔细放进行李箱。

    她心情不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上机械地叠着衣服。

    一件睡衣叠了四五遍,才变得规整,被她装进箱子里。

    余光里,谢不菲偷偷抬起头,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她。

    少女的脸色依然不见好转,四肢蜷缩在一起,脸颊苍白如纸,唇色艳红得过了头,很是虚弱的样子。

    头顶的风扇吹出一缕微风,撩起她的碎发,松松地落在细细的臂弯里。

    方才甜蜜勾人的铃兰花香,也变得清淡了些,变得垂头丧气、蔫答答的。

    虞悄静了片刻,站起身走过床边,把电风扇关掉了。

    身后明晃晃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她。

    虞悄忽然转过头,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谢不菲怔愣地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她慢慢地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虞悄去找药箱:“哪里不舒服?”

    谢不菲捂着胸口,哑声说:“这里有点难受。”

    说完,又很快补上一句,“我没有在骗你,是真的。”

    虞悄看不出所以然,不敢给她乱吃药,便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谢不菲。

    谢不菲捧着热乎乎的水杯,小声说:“谢谢悄悄。”

    她低头抿了一口水,看着杯中晃荡的透明液体,眼圈忽然又慢慢地红了。

    虞悄心头酸涩一片,她伸手抽了张纸,按在谢不菲的眼睛上。

    “别哭。”

    谢不菲用纸挡着眼睛,没有哭出声。肩头细微地颤抖着,眼泪无声无息地流淌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那些美好的过去都是用谎言营造出的假象。

    就像一面镜子,横亘在她和虞悄之间。

    镜子碎了,就拼不回从前的样子了。

    虞悄有点难受,连忙环住她,慌张问:“很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谢不菲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手指攥着虞悄的衣角。

    良久后她摇了摇头,哑声说:“我休息一下就好。”

    虞悄还想送她再检查看看,谢不菲却觉得只是心理作用,怎么也不想去医院。

    她紧紧抓住虞悄的袖子,怎么也不松手。仿佛一只雨天迷路的小猫,好不容易找到了主人。

    虞悄没有办法,只能搂着她躺了下来。

    谢不菲靠在她怀里,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别离开我。”

    虞悄无声地叹了口气,掖了掖被子:“我不离开。”

    她静静地搂着谢不菲,手足相抵。不知过了多久,谢不菲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