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卓雅知道谢珂给自己的备注是“030号”,而何粒是“029号”,她不敢想象那些号数排在前面的人现在如何了。

    谢珂接通了电话,声音柔和:“喂。”

    “你要帮我!”虞崇明的声音穿过听筒,回响在安静的室内,“谢小姐,你要帮我……”

    宁卓雅垂下头,装作若无其事,默默竖起了耳朵。

    谢珂:“你在医院?用谁的手机?”

    “对,我向同病房一个老头借的。”虞崇明哽咽,咬牙切齿,“谢小姐,我被人打了!我现在双腿骨折,只有手勉强能动……这群不要脸的玩意儿。”

    谢珂目光沉沉:“我都知道了。”

    “你会帮我的对吧?”虞崇明急切地问,“你救救我,我现在身无分文,连医药费也付不起……”

    “虞先生,我可不是搞慈善的。”谢珂说,“你现在弄明白那群人的来历了吗?”

    虞崇明破口大骂:“妈的,那家酒吧有问题!他们出老千,抢走了我身上的钱、我的手机……他们、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谢珂冷不丁地说:“蠢货。”

    “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为什么五十万刚到手,晚上就全部输光了。”

    虞崇明一愣,大脑嗡嗡作响:“你、你的意思是……是虞悄?”

    谢珂扬起唇角,笑容天真又残忍:“我可没这么说哦,都是你以为的。”

    虞崇明怒不可遏:“妈的,肯定是她!这个白眼狼,竟然给我下套!”

    谢珂微笑:“我帮不了你,你得自己去把钱要回来。”

    “可是、可是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谢珂打断他,没头没脑地说:“虞先生,我姐姐她每周五晚上六点都会回家。”

    “她会先出校门,独自走一段路,然后坐上停在街角的车。”

    “记住了吗?”

    宁卓雅站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双眼圆睁,浑身冰冷。

    虞崇明愣了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随口一说罢了。”谢珂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笑,“加油哦,虞先生。”

    “对了,等会儿记得把通话记录删掉。”

    说罢,她挂断了电话。

    -

    虞崇明被送进了医院,据捡到他的好心人说,进急诊室的时候生命体征微弱,抢救了一天才终于醒过来。

    “怎么没把他冻死。”程叶理倚着吧台,手指夹着半满的高脚杯,暗红色的液体左右摇晃,“臭不要脸的,命可真大。”

    谢不菲淡漠地说:“祸害遗千年。”

    程叶理:“别,千年太久,改成一年吧。他这一躺估计得躺好几个礼拜,简直生不如死。”

    谢不菲浅啜一口橙汁,唇角扬起,笑得真心实意:“程大少,这次麻烦你了,谢谢。”

    “别说得那么肉麻,都不像你了。”程叶理的视线落在她的杯子里,一脸嫌弃,“大小姐,你来酒吧就喝这个?我给你整点好的吧,太掉身价了。”

    谢不菲轻哼一声,矫揉造作地叹气:“没有办法嘛,我家对象管得严,不让我喝酒。”

    程叶理遭受暴击,无语:“……草,谈恋爱了不起?”

    “了不起。”谢不菲挑眉,眉眼间透着一丝得意,“我有人管,你没人管,你嫉妒我有女朋友?”

    都说恋爱中的人很烦,无时不刻喜欢秀恩爱,这条真理在谢不菲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是烦人的二次方。

    程叶理佯怒:“烦死人了。你女朋友呢,赶紧让她过来把你带走。”

    “在那儿呢。”谢不菲朝着不远处的人影努了努嘴,轻笑。

    舞池里人影绰绰,头顶的灯球璀璨如星,五光十色的光影浮动在每一张脸上,或带笑或迷离的眼神。

    虞悄一身浅蓝绒面夹克,深色直筒牛仔裤勾画出高瘦轮廓,银丝镜框架在挺翘鼻梁上,带着一丝有别于狂欢人群的冷静和淡漠。

    她站在应急出口旁,和眼前的男人说话:“他有什么动向,随时告诉我。”

    迷幻的光线照亮男人的脸,竟是陈旭。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容满面:“都听虞小姐吩咐。”

    虞悄很淡地笑了笑,说:“为表谢意,你今晚的酒水免单。”

    陈旭摇摇头,诚恳道:“我不需要报酬,我老早就看虞崇明不顺眼了。”他顿了顿,黝黑的脸颊渐渐泛红,“不过,虞小姐,我妹妹高三了。她说想考a大,你有时间能帮帮她……”

    虞悄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颔首:“你妹妹在学习上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我。”

    陈旭连声道谢,眉开眼笑地点点头。

    手机震了一下,虞悄低下头,收到宁卓雅的来信,是一段录音。

    她戴上蓝牙耳机,耳机里的声音空旷,像是在室内。

    听着听着,虞悄渐渐蹙起了眉。

    她叫住陈旭,说:“明天去医院找虞崇明,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