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珂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说:“你在怜悯我?”

    “你凭什么可怜我!就凭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没有高高在上。”谢不菲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神情古井无波,竟是出奇的平静。

    谢珂一颤,脸色惨白:“怎么会?我害你这么多,你不恨我?”

    谢不菲轻声说:“是,因为我不在乎了。”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镀了一层朦胧的银色,纯洁得无可救药。

    她看着她,像看着一粒轻飘飘的尘埃,一颗腐烂的虫眼苹果,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谢珂睁大了双眼,心脏仿佛被手指用力攥紧。

    她预想中谢不菲愤怒、扭曲的表情,完全没有出现。

    怎么会这样?她不讨厌这一切吗?她把整个家的宁静打破,把虞悄牵扯进来,谢不菲不应该为此发疯和痛苦吗?

    谢不菲凭什么这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让她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就像个哗众取宠、一败涂地的小丑?!

    谢珂目眦欲裂,表情扭曲地抽搐:“你……”

    空气中涌动着alha暴戾汹涌的信息素,疯狂满溢出来。

    警察们纷纷变了脸色,上前将失控的alha压制住。

    银色的手铐铐上了手腕,几人把谢珂围在其中,为首的警察低声说:“谢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剩下的几个人带着拷在轮椅上的虞崇明,走出了漆黑的工厂。

    良久,谢珂停止了挣扎,垂着头,黑发遮住侧脸。

    经过谢不菲身边时,她哑声说:“不要以为你已经赢了,我——”

    “只有你会在乎输赢。”谢不菲轻飘飘地看着她,“谢珂,下地狱去吧。再也不见。”

    虞崇明和谢珂被带上了警车,直到最后一刻,她仍在死死看着谢不菲。

    寂静的夜晚,尖锐的警笛声逐渐远去。

    车间空空荡荡,木椅堆在原地,朦胧的月光铺满杂草丛生的地面,仿佛一场奇怪的梦。风吹过,了无痕迹。

    谢鸿信缓缓走到谢不菲身边,经历过这一夜,他的神色看上去异常疲惫,布满血丝的眼角漫出几缕细纹。

    “小菲,我们走吧。”

    谢不菲与虞悄对视一眼,后者说:“学姐,你今天回家住吧。”

    谢不菲:“那你呢?”

    虞悄把手伸到背后,偷偷地勾住了谢不菲的手指,轻声说:“我在学校等你。”

    谢不菲抿了抿唇,说:“好。”

    谢鸿信看着她们,锐利的目光落在虞悄的脸上。

    他蹙了蹙眉,低声问:“你是小菲的朋友?”

    虞悄怔了怔,说:“是的。”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指,却被谢不菲桎梏在掌心,用力地握住。

    谢不菲紧紧握着她的手,平静道:“她是我的女朋友。”

    虞悄一怔,猛地看向了她。

    空气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黑暗,压抑而窒息。

    谢鸿信胸膛起伏,竭力压下心口怒火,沉声说:“先回家,这件事之后再说。”

    虞悄深吸一口气,转向谢不菲:“学姐,我先回去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别急,慢慢来。”

    谢不菲手指在她掌心轻柔地刮了一下,带着点安抚性质,声音渐渐温柔:“嗯,早点休息。”

    目送着虞悄和宁卓雅上了面包车,她回到谢鸿信身边,坐进银灰色的卡宴。

    车轮急躁地驶过坑坑洼洼的山路,将荒凉的废弃工厂远远抛在后方,像是在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谢不菲坐在后座上,按住旋扭降下一点车窗,任凉爽的夜风吹进来,撩起颊边的碎发。

    谢鸿信掌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声音沙哑:“什么时候开始的?”

    “到家再聊。”谢不菲望着窗外,说,“我怕等会儿出事。”

    前方车祸堵路,谢鸿信压着火气,一手不耐烦地按上喇叭。

    一路沉默。

    二十分钟后,他们从霓虹闪烁的不夜城驶进城郊。豪华的别墅矗立在寂静的夜晚,灯火通明,像一座庞然巨兽的身影。

    谢鸿信倒车停进车库,谢不菲安静地坐着,他们谁也没动。

    片刻,谢鸿信重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不菲坦然迎上后视镜里的目光,说:“今年秋天。”

    “你是不是疯了?她是al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