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一日,在琼凰的一处边境小镇,二人终于停了下来,到镇上唯一的客栈歇脚。

    这处镇子不大,但因为处于边境,常有各国贩夫走卒,虽然鱼龙混杂,倒也显得兴旺。客栈的伙计见过的世面不少,在见到容蕊的容貌时微微愣了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问:“仙姑打尖还是住店?”

    能停下来休息,容蕊很是高兴,话里便带出了笑意:“住店,两间房。”她迈入店中,陆离紧跟其后。

    伙计喊了句“好嘞!”正要将两人往柜上引,容蕊却忽然改了主意:“罢了,要一间吧!”

    那伙计微微一愣,瞄了一眼旁边一直不曾说话的陆离。见他容貌也是不俗,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喊了句:“好嘞!上房一间,客人这里请!”

    他的声音十分洪亮,整个一楼都能听见,有些人便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落在了容蕊二人的身上。

    容蕊不做理会,和陆离一道,去柜台上付了一晚的宿金,便跟着伙计上了二楼。

    空房间不少,她挑了最靠边的一间,安静,外面就是院子,还算合心意。临进房,容蕊又转回头道:“小二哥,麻烦打一桶热水来。”

    那伙计又露出莫名的笑,高声道:“好嘞!一桶热水,客官稍等,马上就来!”说着就蹿下了楼。

    虽然知道这伙计可能误会了什么,容蕊并不打算解释,径自把门关上。

    这客栈不算新,但到底还算干净。容蕊又把各处都施了一遍清洁咒,这才放心坐下。

    见陆离依然站在墙边,就招呼他坐下。然而他却不肯,道:“楼下,修者。”

    他说的话少,但容蕊却是明白了。

    “你也察觉到了。”容蕊看着他,把边上的圆凳拉开。陆离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坐了。

    容蕊自然而然地拿起桌上放的茶壶,那是刚才伙计带他们进来一并拿上来的,里面是新烧的热水,还配着几个杯子。

    “这地方鱼龙混杂,有修者并不奇怪,不需要太过担心。”容蕊倒了一杯白水。

    “他们在看,我们。”陆离又道。

    “我看到了。”容蕊点头,用一道极细小的风刃划过指尖,挤出一滴血。“但他们修为都不及我,就算打起来,我们胜算很大。”她接着道。

    甫一踏进客栈,她就感觉到了不善的目光。她倒是有些意外那些人对自己的敌意。

    自己并不出名吧?

    不知道那些人为何如此,但用神识感知了一下,不过三五个散修,修为基本是练气后期,而她现在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倒不用太过担心。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只要了一间房。如果真的打了起来,以陆离现在的能力,应当与金丹期修士差不多,打几个练气修士,可谓杀鸡用牛刀。

    她将指尖的血滴进杯中,陆离立刻便将杯中的血一饮而尽,不再说话。

    正好,店里的两个伙计把浴桶和热水一并抬了过来,放在屏风后面。容蕊让陆离面壁,自己去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自与那魔气交手以来,容蕊觉得自己的境界又有所松动。她在对战中发现,自己不止可以使用灵气,还可以使用魔气。而用魔气释放出的幽冥业火,似乎更加强劲。

    这种灵气和魔气都可以运用的情况,她从未见过,或许与她自身情况有关。现在最可能了解尸煞的就是天君了。如果这次回去有办法让他解惑,于自己的修炼会更有进益。

    她坐在浴桶中,一边思索一边吐纳身周的魔气和灵气,不知不觉便入了定。

    外间的陆离坐在圆凳上,一动不动。

    他在消化容蕊给他的鲜血,虽然只有一滴,还化于水中。但还是让他混沌的思维多了一丝清醒。他依稀觉得,屏风后面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这不合常理。

    于是他本能地走到了屏风后面。

    “哗啦”一声水响,他只觉得身上溅了些水花,他低头看了看湿了的衣服,然后望向站在浴桶里的人。

    容蕊有些狼狈。陆离悄无声息的进来,她只来得及从入定里回神,站起来将浴桶边上的衣服裹在自己身上。

    “你进来干什么?”容蕊有些气恼,脸被热水蒸的有些绯红。

    “你没声音了。”陆离看着容蕊,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瞪着自己。

    他还不太能分辨人的情感。

    只能通过容蕊的表情,分析出她大概是生气了。

    他之前观察过,容蕊生气的时候会变得危险。

    陆离将拳头攥紧了一些,担心她袭击自己。

    这时陆离也有些不明白刚才为什么自己要走进来。走进来之后,这个女人为什么要生气。

    以他现在的能力,还分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