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很快发现,这不是她的,而是陆离的。

    “英英,你还好吗?”陆离又忍下一道雷劫,咽下喉头的腥甜,低眸看向容蕊。

    那日在天狱山,他并没有这么问过自己。容蕊敏锐地发现。

    眼前的人,并非心魔化出的陆离,而是真正的陆离。

    而他也明显察觉到自己是真的容蕊,所以才有此一问。

    这个时候,容蕊才察觉自己浑身浴血,全身都痛。容蕊无奈地叹了口气,虚弱地道:“我没事。”

    她抓住陆离的手,试图安抚他,却发觉他抖得厉害。

    原来,他竟然因这一日而起了心魔。是因为那日她死了吗?那只要她不死,他们就可以破除心魔了。

    陆离的心魔竟是这一日。所以他们都回到了这一日。她差点被天君掏心,虚弱无比。而陆离正在渡雷劫。虽是幻境,但受到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那雷劫的威力,与真实的雷劫威力,也是一样的。

    如果陆离渡不过这雷劫身死,那便也是真的死了!

    一道雷劈下来,陆离的背后焦黑一片,口中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顺着唇角流了出来。看着陆离发暗的眼神,容蕊心头一震。

    他在渴望自己的心头血。

    没有她的鲜血,他扛不过这雷劫!

    他会死!

    又一道雷劈下,陆离身子往前一扑,连带着容蕊也被扑倒在地。却依然被他紧紧箍在怀里。

    容蕊立刻对陆离说:“喝我的心头血,挺过雷劫。”

    这事情她做过一次,已经很熟练了。

    “不!”陆离红着眼睛,缓慢的爬起来,将容蕊再次抱入怀中。

    容蕊愣怔,脸上涌出虚弱的笑:“没事的。那次真正要我命的,是那柄飞剑。这次有了准备,一定可以躲过去。”

    所以,你可以喝我的血。没关系的。

    此时的陆离,被雷劈的半边身子已经不能动了。他闻着鼻尖萦绕的香甜,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一日。她一如割肉喂鹰的佛陀,笑着说:“乖,你不喝,怎么挺得过这天雷?”

    那鲜甜对他有致命的诱惑。他已经一日没有饮血了。此时又被天雷轰顶,早已经神识不清了。

    是的,英英说的对。

    害死她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那把飞剑。

    喝吧!

    再喝一次!

    再喝一次,也没有什么的。

    只要躲开飞剑,英英不会死,你也不会死……

    耳边的声音一直在诱惑着他。告诉他,没关系,这次不会让她死了。这次,他只是喝她的血。但是他会留意,他会留意不伤害到她,她也不会被岳陵桓带走……

    她会属于他,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你听,就连容蕊也说:“喝吧!没关系的,挺过天雷!”她没有怪过你,你为什么又要自苦?

    无数的话语在他耳边、心中升起,都化成容蕊的声音,在勾着他,让他喝下那鲜美的血液。

    容蕊艰难地抬起身,将他的头往下压,一如曾经做过的那般。

    陆离看着那血液在他眼中绽放成一朵朵的妖冶之花,手握成拳,浓稠暗沉的血一滴一滴落下。

    他闭了闭眼。

    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日最后,容蕊苍白而又勉强的笑容。

    她一直都很坚韧,也很温柔。教导他,包容他。

    或许他的喜欢,仅仅只是对她的鲜血。

    但是她对自己的喜欢,却是最真实不过的。

    哪怕自己曾经那样伤害她,她也仍然愿意原谅他,喜欢他。

    所以,这一次。

    他想试一试,对得起她的喜欢。

    配得上她的喜欢。

    一道雷再次劈下。

    他从衣服上撕成一条,将自己的嘴绑住。又将自己尖利的指甲,一一折断。

    “陆离你干什么!”容蕊声音都颤了。陆离的指尖满是鲜血,滴落在她的身上,和她的血混合在了一起。

    因为嘴被布条绑住而无法闭合,陆离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容蕊。

    一道雷再次劈下,陆离身体一歪。

    容蕊的心也跟着一颤。

    心里最后的一块坚硬终于塌陷。

    她所有的故作坚强,在这一刻,化为了泣不成声。

    她怎么会不在意?

    眼睁睁看着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人,大口大口吮吸自己的鲜血,哪怕是再滚烫的爱意,也会留下一层浮冷。

    这何尝不是自己的心魔?

    只是她将那日束之高阁,深藏起来,再不愿触碰。

    她只一味告诉自己,自己喜欢陆离就够了,何须辨得那样明明白白。

    他和她在一起便是了,何须辨得那样明明白白。

    可如今,陆离用这样决绝的方式告诉她,宁愿化成灰飞,也不愿再喝她的血!

    他的爱意,他的珍重。她都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