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将军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你去寻她,本将军就在这里等她回来。”

    “是。”婢女快步往前跑。

    贤妃并未在御花园,而是遇到了黎濯,听闻皇上对宋家人的赏赐后,她简直恨得紧咬牙根。

    宋子启入六部,当兵部侍郎。

    谁都知道这是明升暗降,或许有人会觉得不公平,但这恰恰是皇上对宋琬看重的做法。

    无实权,他便可大胆宠爱宋琬,毫无忌惮,不用掩饰,在最大限度里给她及宋家保障。

    看重,才能谋得如此深远全面,而皇上看都从未正眼看过她,自尊心作祟,贤妃见了黎濯,原本有些瞧不上,这回,却有意无意靠近他。

    “娘娘。”黎濯惶恐,身子僵硬,但没退后。

    “本宫不是与你说,不想瞧见她再进入宫内吗?为何那日又带了她?”贤妃语气泛冷,又出声质问。

    在她眼里,他就像被她掐在手中的玩物,既然是玩物,又怎么能给她找不自在?默默爱慕着她便是了,她更不可能被李嫣盖过一头。

    “皇贵妃喜她,让她进宫陪她解闷,我不能拒绝。”黎濯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有些痴迷。

    得不到的,总是骚动着。

    “那你也给本宫找借口,本宫再说一次,我不喜她,你也要给我找不痛快么?”贤妃眼底寒了寒。

    “下次,下次我会找个借口,小澜,你莫生我气,也别气坏了身子。”他一着急,叫了她闺名,出言保证着。

    贤妃见他的小心讨好,脸色缓了好些,说上了几句好话,“我也不是怪罪于你,你也知道,我在宫中不容易。”

    “我是知晓的。”黎濯温柔看她。

    被他这么看着,贤妃又觉得犯了恶心,瞧不上的人永远都瞧不上,靠近他是为了找回魅力,等他靠过来,又觉得哪哪不顺眼。

    一个软弱无能的世子,现如今还被母亲管得死死,能成什么事?

    倏然想到个事,她又回以一笑,“你能谅解我最好,我还是很怀念我未进宫时,与你们相处的日子。”

    算了,先留着吧,等她侍寝后,说不定还有点用处,现在仍是处子身,不能胡来。

    黎濯眼底也升起怀念。

    那时,他与王公子是好友,时常去将军府,对她一见倾心,从那时起,去得更加勤了。

    她要是嫁给他就好了。

    贤妃看着他眼底的忧伤,又找了个借口离去。

    秋和则看着两人,也转身离去。

    *

    贤妃在半道与婢女相遇,赶回景清宫。

    见父亲在,谨慎把门关了起来,“父亲,何事?”

    王将军的脸色并不好看,看向她,“你进宫这么久,皇上对你如何?”

    贤妃一时语噎,难以启齿。

    她如何说得出口,皇上现如今还未招过她侍寝,哪有什么看重?

    见她如此,王将军又和不明白?脸色更为难看,“你口口声声与我保证,让我费力送你入宫,如今,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

    想到方才季淮对宋家人的行为,他忍不住呵斥,“若说你没这个能耐,我当时就应让絮儿入宫!”

    贤妃虽也是嫡女,但是王家的嫡女可不少,大房二房也有几个,个个都长得水灵。

    “明日让絮儿进宫陪你小住,想办法让她在皇上面前露个脸。”王将军直接说。

    贤妃气不过,“那有何用?”

    与宋琬六分像的婢女都找过了,皇上不是也未看?被要走了还不知道去向。

    要么被放,要么死了。

    “不试试,你又知?我让你这么做,你便这么做!”王将军丝毫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丢下话甩袖离去。

    贤妃面色铁青。

    *

    御书房。

    季淮听着暗卫的汇报,他也没停止住手中的画笔,那画纸上,是抱着小公主的宋琬。

    她嘴角含笑,眼眸柔和。

    等暗卫汇报完,他又沾了点黑墨,去描绘她的秀发,声线低沉,“如果朕了解得无错,黎家与王家之前便有些交情,王商那个老东西,胆大包天,那便把黎濯和贤妃撮合好了。”

    “去,把呈交可能有铁矿的消息透露给宋家人。”

    “是。”暗卫领命。

    元海公公在一旁,恭恭敬敬磨墨,见季淮心情还不错,忍不住问,“皇上,呈交不是无铁矿吗?莫非铁矿被人瞒报了?”

    皇上未说话,他已经猜到了。

    铁矿能做什么?

    铸造兵器!

    瞒报铁矿,私藏兵器,那可是滔天大罪!

    季淮画完头发,放下画笔,看向元海公公,“如何?”

    元海公公仔细看了看,回道,“皇上画得自然是极像,若是被贵妃娘娘看到了,势必十分欢喜。”

    季淮盯着画像,缓缓道,“若按照朕以往的性子,也不必等到现在,寻个由头,抄了家便是,一个不留。自从皇贵妃当了母亲,心肠终究是软了些,朕也不想成为冷血之人,让她忌惮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