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好像是一件必须有的“物品”,总要有。

    生又不亏,就那么长大,还有人养老送终。至于这个孩子会面临什么样的人生,活得开心不开心,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就像,姜婕和季淮会面临什么样的人生,和季家还有姜家都没有太大关系,上一辈能舒坦过了这辈子,就行了。

    “我不会拿我的生命去赌。”姜婕拒绝得毫不犹豫,又看向他们,“何况,我完成使命就已经不易,为什么要让别人替我负担余生?如果可以选择,他或许并不想出现在这个世界。”

    人生苦短且不易,活着太难,让一个孩子带着沉重的负担出生,那是一种残忍。

    她和季淮如果没有遇到彼此,多半就是孤独终老。

    姜父被她的话一噎,难得眼神飘闪。

    “你们不需要有任何担心,之后我也会尽好子女的义务,而我也不愿这种事情得到延续。”姜婕说完,站起身提上包,“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月初再回来陪您吃饭。”

    每个月月初月末回来吃一次饭,按时按点打电话汇报行踪,一切都那么机械化。

    冷冰冰。

    她出了门,季淮的车就停在不远处,深呼了好几口气,她才抬脚走上去。

    他见她过来,倾身去打开车门。

    姜婕走进车内,默默系好安全带。

    “回去了?”季淮温声说。

    “嗯。”

    他也没再多说,发动车子,缓缓往前开。

    车内静悄悄,偶尔能听到外头传来的鸣笛声,姜婕一直看着前面,突然出口:“就连父母也只会考虑能不能给他们带来便利,一个备受期待的孩子出生,却没有人在意她快不快乐。”

    她和季淮都被寄予厚望,从小没有自己的时间,不断被各种课程塞满。

    父母就像在雕刻一件艺术品,想让他们完美一点,再完美一点,最好能完美到能吸引别人羡慕的眼光。

    以前她从不会思考人生的意义,活着为了什么。

    就是活着。

    重复,再重复,更努力,成为一个完美的“作品”。

    季淮很久没有说话,她扭头看他,他才出声道:“我还好。”

    “你每次都说还好。”她无奈,“看来你比我会忍。”

    “不是。”他否认,“以前觉得不好,现在觉得还好,也快乐。”

    “你快乐啊?”她倒是吃惊,“那怎么不见你笑?”

    他成天板着一张脸,荣辱不惊,季父去世时,他也只是平淡接受现实,把自己关在房间几天,随后又恢复。

    “我高兴就一定要笑?”季淮说完反问,“你不快乐吗?”

    这话一问,姜婕都呆滞片刻。

    不快乐,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季淮:“人生本来就没有太多意义,享受当下,就是最大的意义。”

    “咦,这条不是回家的路,我们要去哪?”姜婕见他换了条道,疑惑开口。

    “去做有意义的事情。”

    ……

    姜婕没想到他会带她来看电影,看电影就是有意义的事情吗?

    他在排队买票,又买了两杯果汁和一桶爆米花,牵着她的手往里走:“以前总是太着急,现在觉得有些时间,可以被浪费。”

    白天的影厅没什么人,这个电影又上映比较久了,他们两个人包了场。

    “有点冷清。”她左右看了看,这么说。

    “安静点好。”他并不觉得。

    灯关了,荧幕上开始放映着电影。

    季淮的手往后一搭,轻揽着她,她轻轻把头靠在他。

    他的手搭在一边,姜婕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起了玩心,伸手过去握着他的手,季淮看向她,微微挑了挑眉。

    她扬起一抹浅笑,手指往他指缝里钻,然后,与他十指相扣。

    里头灯光昏暗,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季淮回握住了她,反而握得更紧了。

    *

    看完电影走出来,旁边就是电玩城。

    “去看看。”她挽着他的手,往一旁走。

    电玩城很大,一进去就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门口放着好几个娃娃机,里面放着各种娃娃,还有舞蹈机、娃娃机、推币机、投篮机……

    姜婕在环视的时候,季淮已经到一旁买币。

    他扫了码,从旁边那个桶,对着机口,紧接着就是一阵“哗哗哗哗”的声音。

    他直接买了五百块钱的币,送了三百个。

    出币的时间太久,还引来不少注视的目光,姜婕也盯着看了一会,看着他捧在手里的币,嘴角抽了抽。

    呆不呆啊?

    接下来,季淮就跟在她身后,她去抓娃娃。

    一二三四五六七,没有一个抓出来。

    又一次,她往里投了币,还是没中,她不禁气馁,又要跑到另一边去抓,季淮却拉住她:“那边刚被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