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修没应声。

    闻泰有些气,但看他那满脸悲痛的模样,又不想与他计较。

    凌绮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宴修立马站起来,“曦曦?”

    凌绮慢慢睁开眼,朦胧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眼前的一坨黑影逐渐清晰,宴修轻声喊着:“曦曦,能看见我吗?”

    眼睛闭得太久,乍一睁开还不适应头顶的灯光,凌绮微微偏头,重新闭上眼睛。

    宴修看向床边的闻泰:“她怎么又晕了?”

    闻泰熟悉这反应,压着内心的激动,道:“没晕。已经醒了。”

    凌绮缓了好一会儿,她重新睁开眼,动了动唇似要说话。

    宴修凑近,听见她哑着嗓子叫了声:“脑残。”

    宴修愣在原地。

    闻泰促狭地看着他,随后挥手将人推开,简单检查了凌绮一番,他才收起仪器:“丫头,能认出我是谁吗?”

    凌绮回应:“闻老。”

    闻泰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

    凌绮:“二。”

    宴修挤过来,闻泰笑笑,最后一个问题。

    他看向床上的人,问:“广谱抗生素常见有哪几类?”

    凌绮:“……”

    闻泰见她沉默,笑了笑:“看样子没有问题,我先出去了,把这里让给你们俩儿。半小时后我再来。”

    闻泰离开,宴修倒好了水,插上吸管,喂到它嘴边:“有没有哪里疼?”

    凌绮轻摇了摇头,喝完水她喉咙舒服了不少。

    宴修将病床摇高,在她腰下垫了一个枕头,又帮她掖好被子。

    “曦曦,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吃……”凌绮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以后你别总静止时间,危险。”

    宴修没回答,他自然知道她所说的危险是什么意思。

    他父母就是因为被人怀疑,抓去做人体实验了。

    宴修站起身,慢慢帮她顺气,绕开这一话题:“你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出血,差一点就没了。”

    凌绮想起自己被那几辆车围堵着撞下桥,失重的感觉她现在还能回忆起来,她偏头看向宴修:“没事,这不是醒了,别担心了。”

    宴修说:“以后你到哪儿我到哪儿。”

    那郑重其事的语气,像是要一辈子黏在她身边似的。

    “那躺在病房里的就是两个人了。”凌绮开玩笑,又道:“白源怎么样了,我让他拿着的药还在吗?”

    宴修沉默地点了点头,问:“闻老为什么会知道怎么做,你提前把salk的解毒药房给他了?”

    他说着,心底又无来由冒出些怒火,语气夹杂了些质问:“你知道自己会出事,所以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凌绮淡淡看着他。

    宴修知道自己冤枉她了,质问完就熄了火,蔫蔫地道歉。

    凌绮大概能猜到他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大概是她昏迷这几天,他心底无助又憋屈,情绪无处倾诉,无法排解。

    凌绮动了动手,慢慢摸上他的脑袋,顺了几下又一下推开,轻骂了声:“脑残。”

    宴修抱着他的手,趴在床边,不发一言。

    凌绮的手被他压着不太舒服,想缩回手来,可还未等她有动作,她便看到宴修的肩膀小幅度抖动起来。

    他在哭……

    几乎第一时间,凌绮就反应过来。

    当即任由他抓着手,不动了。

    宴修大概哭了十多分钟,盲摸了几张纸将自己擦干净,他才抬起头来,慢慢将凌绮的手塞回被子里。

    “天凉了,别冻着。”

    他的声音要么是严肃高冷的,要么是玩世不恭的,但现在却充满了缱绻温柔。

    要不是他眼角还有些红的话,大概没人能想到他刚哭过。

    凌绮看着他,心里头一次认真的思量,他以前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宴修转身:“曦曦等一会儿,我出去找医生开些止疼药。”

    他看出她在忍疼了。

    凌绮抓住他的手臂。

    宴修转头看她。

    凌绮撑着笑了笑:“你别走了吧,让别人帮我开药去。”

    宴修应声,打开病房门,对外面吩咐了些事情。

    半小时到了,闻泰准时过来,身后还跟着闻尚。

    “凌小姐,您醒啦。”

    凌绮微微点了点头:“闻先生好。”

    闻尚手里还端着一碗乌黑浑浊的汤药。

    凌绮问:“这是?”

    闻泰抓紧了时间告状:“这小子,浪费你一片好心,拒不喝药。”

    宴修看向凌绮,看似平淡的冷眸里藏着些紧张的情绪。

    凌绮弯起眉:“反正已经采到草药了,随他吧,迟一点喝又不碍事。”

    闻尚将药端到宴修面前,看着凌绮打趣了一声:“偏心。”

    凌绮勾起唇笑笑,并不作声。

    凌绮刚醒,身体还很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