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很好养活的。”郑玄离还在研究手里的那件戏服,看了一阵又找出一件,对着孔凌霄比划一阵。

    “这件衣服很显腰身,你要不要试试?你穿一定很漂亮。”

    那是一件很华丽且繁复的男装,不知道是给哪个角色准备的,大红色配上凌厉的兽纹,看起来夸张又艳丽,偏偏是男装,大部分演员都衬不起衣服,但是孔凌霄肤色白,面容凌厉,倒是很适合这种风格。

    孔凌霄瞥一眼那种鲜艳的红色,就觉得心尖一跳,他想起了噩梦轮回中山神那件染血的羽衣,美得惊人,但也让他心悸,孔凌霄立刻摇头道:“我现在没有空,你可以自己试试。”

    “可惜了。”郑玄离将华丽的衣服放回去,跟着孔凌霄钻到厨房,给孔凌霄做饭打下手。

    厨房里放着一大箱生蚝,是孔墨知道弟弟来特意运来的,一个生蚝足足有成年男子的手掌大小,非常肥美,孔凌霄拿着刷子在清理,郑玄离站在一边给他帮忙。

    郑玄离眼看孔凌霄皱着眉头,一副很不喜欢生蚝的模样,从孔凌霄手里接过刷子:“不喜欢洗这东西?我洗,等洗好了你再做。”

    孔凌霄唇瓣抿紧,躲了一下,还是要和生蚝壳较劲:“不是。我就是刚想明白一件事。”

    谭丽丽说他做饭很难吃。

    但是郑玄离每次都吃的很开心,是不是他为了让自己开心假装的?

    “真是的。”郑玄离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恨不得把手里的生蚝壳刷成白色,凑过去亲了孔凌霄唇瓣一下,“果然不开心了,是不是在担心你哥?”

    “不是,大哥比我们其他猎魔人厉害,我们兄弟三个都是大哥教出来的。我想的是另一件事。”

    孔凌霄还很纯情,被亲了一下就脸色发红,眼神有些迷离,但很快他就从郑玄离的蛊惑中清醒过来,淡淡的瞥了郑玄离一眼:“别打扰我做饭。”

    这人别扭的不肯说原因,只闷头干活,刷刷刷的就洗好了半盆生蚝。

    剩下的那半盆是郑玄离洗的。

    孔凌霄准备好所有的材料后,凝神静气,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工具,量杯,温度计,宛如做精密实验的研究员一样,排好水,测好温度,这才开始蒸生蚝。

    生蚝上锅后,孔凌霄掐着时间看水蒸气的聚集状态,一边喃喃道:“只是蒸一下而已,原味,控制好火候应该就可以了吧。”

    看着孔凌霄这模样比遇到魔物还严肃,郑玄离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看来是谭丽丽在噩梦轮回中说的话伤到了孔凌霄,让他决意要改变做饭的手法了。

    但这种事情真没必要强求,只要他和孔凌霄开心不就行了?

    孔凌霄势要好好投喂郑玄离,蒸生蚝的流程硬生生被弄得宛如要做佛跳墙这等大菜,郑玄离也是无奈:“不管你做什么,到了我嘴里都会觉得好吃,因为……”

    “因为饭菜里面有我的心意吗?这种安慰人的话,你还是不要拿来骗我了。”孔凌霄觉得郑玄离阻碍了他好好投喂郑玄离的伟大计划。

    郑玄离笑了:“不是啊,因为我味觉丧失,你做得好吃不好吃,对我来说没差别,但是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吃,这就够了,不是么。”

    孔凌霄眯眼看着郑玄离一阵,也顾不得掐时间了,表情颇为凝重:“你这种症状多久了?”

    “生来就如此,但是味觉不会成为我们两个感情交流的障碍,恰恰相反,这不正好证明我们是天生一对吗?”郑玄离还没觉得不对。

    孔凌霄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什么天生一对,味觉异常很可能是你天生脾胃虚弱,身体不好的讯号。不行,你得和我再去医院里查一查!”

    郑玄离越发无奈:“之前去医院,检查我身体不是很好吗?”

    孔凌霄神色严肃:“去医院还远远不够,你和我该去孔白的专属实验室。我怀疑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魔物寄生。一些隐秘的魔物寄生在魂魄中也会带来异常,我们研究出一种特殊的仪器,和核磁共振机制差不多,虽然做检测有些痛楚,但是能精准的探测出你体内有哪一类魔物的魔气。”

    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郑玄离悚然一惊,冷汗差点流出来:“猎魔人协会居然有这种仪器?不要麻烦了吧,我身体很好的。”

    “不麻烦,我这就给孔白发消息,让他准备启动仪器。”孔凌霄雷厉风行道。

    “凌霄,生蚝熟了,看,时间刚好,八分钟,赶紧用餐,不然又要不好吃了!”

    郑玄离赶紧上手去揭锅盖,而后手指碰到锅盖,立刻缩回手,做作且浮夸道:“啊,好烫啊,要被烫起水泡了!凌霄,好疼啊!”

    郑玄离这么一打岔,孔凌霄也顾不得联系孔白了,他握住郑玄离的手放在冷水下冲下一下,轻声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这样果然得测试一下,看是不是什么魔物干扰了你。”

    “凌霄,你真好。”郑玄离看孔凌霄还没揭过这茬,又看得青年因为焦急咬紧了唇瓣,那双浅色的唇显得嫣红,宛如熟透的粉色樱桃一样鲜艳欲滴,这让郑玄离情不自禁想起了魔镜中,青年紧闭着眼睛死死咬住唇瓣不出声时的模样。

    一时情动,郑玄离直接将被握住的手滑入孔凌霄的指缝。

    五指相扣,郑玄离抬起另一手扣住孔凌霄的后脑勺,毫不犹豫地在现实中真真切切地采撷起那枚成熟的樱桃。

    “唔……”

    孔凌霄猝不及防被偷袭,他下意识抬手抵住郑玄离的胸膛,但是男人更快地逼近过来,清冽而热切的气息在唇齿间肆虐侵袭,托住孔雀精的右手纹丝不动,左手却带着冷水的潮湿,攥着孔凌霄的手指抵在了孔凌霄的后腰上,往前一带。

    孔凌霄手指蜷缩,一动之下,就像是自己把自己送到了郑玄离的怀里,因为一手抵在自己的后背,他条件反射似地闭住眼睛将脑袋往后仰,喉结滚动,发出短促的惊呼。

    男人肆虐的气息因孔凌霄往后仰起脖颈的动作而微微分开了一段距离,但很快他又发现了新的陆地,粗粝的指腹擦掉青年唇边的水渍,眼神觑着孔凌霄飘红的眼角,而后温热的湿意往下,缠绕在下颌,裹住了孔凌霄小巧的喉结。

    孔凌霄倒抽一口冷气,抬手推拒:“别——”

    郑玄离放下了托住青年后脑勺的手,将那只推拒的手握住,拉在大理石料理台边,摁住。

    吐息一路往下,扣得严丝合缝的衬衣纽扣被牙齿咬下,前几枚丢到了料理台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一会儿又是做装饰的银色胸针,也被取了下来,被男人咬着送到孔凌霄唇边。

    孔凌霄羞怯的闭上眼,但是冰冷的胸针被递过来的时候,他却鬼使神差的咬住了那枚胸针,也堵住了口边阻止郑玄离的话语。

    “真乖。”

    男人有些恶劣地笑着,重新低下头。

    这一次,他开始放肆的采撷被衬衣遮盖住的,初夏方成熟的莓果。

    初夏时候,被悉心栽培二十年出头的莓果刚开始成熟,细心的果农会将果实不透光的布料遮住,隔绝所有人的窥伺,只有时机到了,被果农邀请的贵客才能一窥莓果成熟时的情态。

    只见白玉做成的花盆里,小小的莓果莹润可爱,透着点点莹润的粉色,左一丛,又一丛,宛如害羞一样藏在纯白色的布料下,唯有果农给莓果浇水时才会用自己的指尖轻轻拨弄莓果,查看是否成熟。

    而此时,被果农心心念念的贵客解开遮光的白布,仔细地端详莓果。

    果然是被藏起来的,没人能够见识的珍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