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心中忐忑,赶紧看了一眼金副董给董事长安排的满满当当的行程计划,发现除了五一长假,其他日程都安排到了五年后,秘书顿时松了一口气。

    计划这么多,那公司想来是不会破产的,员工福利自然也有保障了。

    秘书重新审视工作的这一会儿功夫,就引来了金算盘的注意,他温和道:“婷婷啊,董事长已经走了,你去整理会议记录吧,别发呆,要是觉得工作强度太高,金叔叔给你再聘个助手怎么样?”

    孙婷婷受宠若惊,看着亲切的金副董赶紧鞠躬:“金董事长,没事的,我的工作强度适当,不需要助手。”

    “那就好。去工作吧,婷婷,要是身体有恙,不要强撑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要好好关爱自己啊,有什么忧愁可别憋着,去找个好一点的心理医生,钱公司出。”

    金副董事像个贴心的长辈一样关怀道。

    孙婷婷大受感动:“我很好的,金董事您别担心,您也要好好休息啊。”

    而后便兢兢业业地继续工作去了。

    要说整个席氏集团最受人欢迎的人是谁,毫无疑问,就是金副董事。

    金副董事一个人干着好几个人的活计,从不喊苦也不喊累,虽然镶着一口钻石牙,看起来像个暴发户,却比任何资本家都体恤自己的员工。

    金副董事长还制定了一整套其他公司看不懂的工作机制。

    宁可他和董事长熬夜加班,员工也必须按时休息假期补贴一个不落,酒场应酬全都谢绝。

    员工生病,金副董事掏腰包报销药费。

    员工婚嫁,金副董事立刻包个大红包送上真心的祝福。

    员工怀孕,带薪产假加产前产后辅导全部由公司承担,不让员工有一点顾虑。

    这样把员工当成人的资本家,也算是旷古烁今唯一一个了。

    所以即使席氏集团工作强度一点也不低,员工们却精神饱满,他们都知道公司是自己生活的保障,一旦觉得工作不那么令人满意,金副董事就能迅速调整,让大家全都无后顾之忧。

    这样的企业文化熏陶下,所有的员工都将公司当成了另一个家,他们心情愉悦,也愿意为公司奋斗,尤其是孙婷婷这样的年轻人,有时候都恨不得和金副董事一起加班。

    但听到金婷婷这样天真年轻人的话,金副董事又会呵呵笑:“还是别了,我们加班是因为要得到公司分红,赚取的利益大头在我们,你们拿着固定工资,干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劳务并不需要溢出,认真工作,好好生活才是正事,你们这些年轻人若是遇到困难,要记得开口,可别产生心理压力了啊!”

    当真是个实诚的资本家。

    业内很多人看不懂金副董事的一系列操作,甚至本公司很多人都觉得这样搞下去,自家公司迟早破产。

    但是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金副董事还是那个金副董事,席氏集团也还是那个席氏集团,业务越发广泛,公司版图也在逐年扩增。

    席氏集团这样败家还能做大做强,便逐渐成了所有人参不透的未解之谜。

    目送孙婷婷离开后,金算盘继续工作。

    “健康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这些精挑细选忠诚度高的员工可都要好好的啊,不能出一点事儿,这样才能辅助我赚更多的钱。唉,老夫当年要是遇到这样一群体贴真诚的好助手,再有一个好老板,何至于悲苦一生,也没赚到能养家糊口的钱呢?”

    金算盘嗟叹。

    他只收割过了火的贪婪者,对于不够贪婪的人,他是不屑一顾的,甚至会报以怜悯之意。

    当然他的怜悯是有代价的,如果有人毫无底线的借助金算盘的怜悯敛财,那他迟早会变成金算盘的收割对象。

    不过世上不贪婪的人终究更多,就像眼前的年轻人,只是给他们一些应得的好处,他们就会想着尽力回报。

    哪怕自己根本没有金算盘有钱。

    孙婷婷的善意让金算盘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他难得发了会儿呆,看和窗户外面忙碌的年轻人,眯着眼,点着头。

    “真像啊,像我那死掉的妹子。年轻,健康,还活着。妹子,我的妹子……要好好的活着该多好啊,哥哥能给你赚很多很多钱,让你读书,给你买花衣服,将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妹妹啊,哥哥现在赚了很多很多钱,很多钱……”

    可是他的小妹子早死了。

    金算盘为什么会这么喜欢钱?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大约是活着时候所有人给他灌输的执念,他成为了魔物也挣脱不了的担子。

    金算盘是长房家的长子,出生于一个大家族,祖上也曾阔过,但是到了金算盘出生,已经是家道中落末期,家里没一点余粮,除了代表着祖上阔气过的一个抓周镀金算盘,他就再没见过像样的物品。

    金算盘的小脚祖母打小就督促他重振家业,爱抽大烟还爱赌博的父亲也敦促他赚钱养家,母亲自然也让他好好赚钱。

    于是最后金算盘长大做了个天赋出众的账房先生。

    然而那个时代,哪怕成了最有名的账房先生,金钱如流水般从自己手里淌过去,那些钱一分一厘也都和金算盘没关系。

    他微薄的工钱给了家里,几房长辈花销一圈,他自己一分不剩,老大年纪也没钱讨老婆。

    祖母临死,还带着一生的期盼,将金算盘抓周抓到的镀金算盘递到他手里,被痰卡主的喉咙里咯咯作响。

    “你……金算盘……钱,赚钱!重振,祖业!金算盘啊……”

    在金算盘抓周时抓到了象征着财富的金算盘,家人便把重振家业的期望放在了他的身上。

    可那个算盘只是镀金的。

    后来祖母死了,连一副棺材都置办不出来的时候,所有指着金算盘养活的人便都骂他赚得不够多,不堪承载那份家业,嫌弃金算盘的父亲是个大烟鬼只知道浪费钱,还是个烂赌鬼,就将房产地契全都瓜分掉。

    人到中年,金算盘累出了一生病,却没留住哪怕一个铜板。

    乃至他最小的妹妹被烂赌鬼父亲卖给了六七十岁的地主做妾,他得到消息也付不了那一笔钱,赎不回当女儿似的疼爱长大的小妹。

    他的小妹,那个天生聪慧,只是看了几本书就能背诵四书五经,梦想着有朝一日能进入学堂读书的小妹,就在被父亲卖成妾的那个冬天,回家省亲的时候吞下鸦片死在了家中。

    做妾仅仅几天,他那如花似玉的妹妹,就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买了妹妹的老东西年纪太大,已经没了丝毫男人的能力,于是他用各种东西摧残妹妹,还用妹妹招待去他们家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