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塔,眼前的城邦也在逐渐化为真实,以这座塔为中心,一切正在逐渐化为真实。

    施术的老者拖着残躯跪倒在地,神色痴迷地亲吻着高塔下的旗帜。

    “最后的迷途羔羊受到感召来到这里,永生之塔已经降临的人世间,在这里,真实和虚幻都将逆转,生死也将颠倒,让我们的王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她曾经失去的一切,都会被她一一找回来!回来吧,阿澜耶,我们的阿澜耶公主!”

    永生之塔需要无数活人做祭品,唯有被这座塔庇护的人才会得到永生,其他接近塔的活物都会成为祭品,将生命和身躯献给地下城帮中的人,没有人能逃脱,直到活人和死者的身份调转,曾经逝去的城邦终将回到人世间。

    白发老者神态狂热,空洞的眼眶中甚至流出泪水。

    他的阿澜耶,终于能成为这座城邦真正的主宰了!

    下一秒,高空处发出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狠狠地砸在灰衣老者身上,将跪地祈祷的人彻底砸到了沙子中。

    高塔上,众人终于齐心协力将窗户被踹开,窗户带着石块掉落,塔中众人趴在床边,对着下方的人使劲招手:“喂,有没有人来帮个忙,带我们下去!”

    此时,高塔内的郑玄离已经查看完塔内的阵法,他转头对孔墨道:“大舅哥,你要下去么?”

    孔墨闭眼,没好气道:“你说呢。”

    这座塔很高,离地面足足有数百米,待在塔里会觉得疲劳,但也没法子,人总不能直接跳下去吧?

    永生之塔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唯有一扇窗户能看到外面,是个一体的阵法,高度也是实打实的,下方即使是沙土,跳下去也会成为肉泥,也就只能留在高处等人来救了。

    镇寒山等人用不上,好在高塔现世信号恢复,孔墨又干脆联系了孔青孔墨等人,让他们租一架直升机过来救人。

    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到。

    郑玄离往下看了一眼,转头对孔凌霄道:“你想下去吗?”

    “嗯,下去看看吧,你准备怎么下去?”孔凌霄点头。

    “你乘过龙吗?”郑玄离只思考了一秒,“乘龙下去吧,挺好玩的。”

    说着,他挥挥手:“那大舅哥,你先照看着些其他人,我和凌霄先下去,把可疑人物解决一下。”

    “喂!你们疯了!”

    孔墨心脏都要被吓停了,他慌忙走到高塔窗边,想拉住郑玄离。

    却见郑玄离拉着孔凌霄一步踏出,直接悬浮在半空,短发瞬间变成了黑色的长发,与此同时,汹涌的魔气从他身上逸散出,形成一条墨色的长龙,长龙载着郑玄离并孔凌霄朝地面飞下。

    孔墨凝滞在原地。

    “魔物?”

    郑玄离居然是魔物!

    孔墨一瞬目眦欲裂:“混蛋,你这个魔物把我弟弟还回来,回来!”

    高塔之上,一群人拥在没了铁栏杆的窗边,看着那条悬浮在郑玄离身边鳞爪毕现的黑龙。

    “我屮艸芔茻!”

    “哇喔,这不是真的吧!”

    “这也太牛了!”

    “赶紧拍,拍下来,不要错过这绝美的画面!”

    神经强横过头的刘民等人又双叒叕架起摄影机,从上往下俯拍起眼前惊人的一幕。

    黑色的魔气翻滚中,孔凌霄揽住魔王的脖子,看着环绕在身边的黑龙,也有些吃惊,他摸着郑玄离坚硬刚毅的下巴,哭笑不得道:“魔王冕下,您这是不是太张扬了?”

    大哥一直都不知道郑玄离的身份,郑玄离来这一出,大哥怕是要被吓死了。

    魔气翻滚中,魔王已经彻底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模样,长发黑衣,目光清远,他低头蹭了蹭恋人的额头,低声道:“大哥早晚得知道我是谁,趁这个机会,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大哥不会棒打鸳鸯吧?”

    “棒打鸳鸯?已经来不及了,我们不是都成婚了么。”孔凌霄笑着觑他,“结婚这种大事,可不能不作数的。”

    黑龙携着两人落在地上,脚下是松软的黄沙,两人对视。

    “可不是,不能不作数的。”郑玄离笑了,握住孔凌霄的手。

    两人从天而降,别说高处的人被吓坏了,沙地里的众人冷不防看到两人乘龙从天而降也唬了一跳,本以为是永生之塔里的魔物现形了,结果……

    是对撒狗粮的狗男男。

    最吃惊的莫过于镇寒山,他看看熟悉的两人,眯眼道:“郑玄离?孔凌霄?”

    这两人这副模样,该不会已经被魔物夺舍了吧?

    “是我。”郑玄离对镇寒山点点头,而后看向路星河。

    路星河正戒备地打量郑玄离和孔凌霄,眼前的人如此陌生,周身不见丝毫异于正常人的气息,若不是看到这人以魔气化龙,怕是没人相信他会是魔物。

    一个从未听闻过的强大魔物。

    郑玄离看着眼前顶着自己多年前的样貌,但又融合了部分本来面貌的路星河,叹息一声:“多年不见,没想到再次重逢,还是故地,路兄,别来无恙。”

    路兄……故地重逢……

    路星河勃然色变,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向郑玄离:“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他宛如见了鬼一样,面色难看至极,带着惊怒,但惊怒中不知为何竟有庆幸之意,他下意识上前两步,但是在看清郑玄离面容之时,又立刻止步。

    “你竟没死!不该,不该如此的!”

    路星河闭住眼睛,一手快速捻动不知何时戴在手腕上的玉白珠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