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小哥的眼中有了神彩,疼得五官都变了形。

    杜小希松开手,“哥,你终于清醒了。”

    小哥嘶嘶地哈着气,甩着自己的手,“好疼好疼,小希你的手劲好大!”

    “没办法啊。”张云溪苦笑,“不大点你现在已经要跳楼自杀了。”

    “自杀??”主持人小哥先是一愣,随后朝四周看了看,惊惧不已,“不对啊。我,怎么来到这里了?!”

    杜小希摊手,“我们也想问这个问题。从a8商铺出来后就不见你人影。”

    主持人小哥拍了拍脑袋,脸上写满茫然,“我记得我当时就在铺子外等你们。结果门咚一下就自己关上了,我以为鬼出来了,吓得我一边尖叫一边往前跑。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应该是你跑到这座钟楼边,然后不知受到什么脏东西的影响,让你精神受到了攻击。”杜小希显得有点后怕,“要是我们再晚点来,你恐怕已经跳下去了。”

    小哥那张英俊的脸变得煞白,“我怎么会自杀呢?”

    “你说主播压力太大,才二十八岁就生了白头发。”张云溪尽职尽责地复述着,“还说你被爹妈逼婚,逼得太狠,压力很大……”

    “停、停!”主持人小哥恨不得捂住张云溪的嘴,“稍微给我留点面子。”

    “留什么面子啊。”张云溪笑喷,“直播间的朋友们都听到你的委屈了。”

    主持人小哥捂住脸,生无可恋:“这下真是公开处刑,全世界都知我这点屁事了,我以后没脸见人了。”

    “谁都有压力。”杜小希劝,“你说的那些情况,其实大家多多少少都会遇到,没人会笑话你的。”

    其实杜小希没说错,直播间的水友们大多数都有着共同的烦恼。

    工作的重压,生活的重担,来自社会和父母催婚催生的压力。

    他们没有嘲笑主持人小哥,而是表示理解,也劝他想开些。

    “谢谢各位宝宝。”小哥感动得眼圈红红,他朝着镜头鞠躬,“我已经耽搁大家不少时间了,现在让我们继续回归正题,继续直播吧。”

    这座钟楼原本就是他们要来探索的地方,现在都到了五楼了,没理由不到最高处看看。

    小哥主动拿起设备与水友们直播互动,杜小希走在最前面,张云溪殿后以防小哥再出什么意外。

    刚才也许是太着急救小哥没心思顾上别的,现在平静下来,杜小希立刻就察觉到了此处空气中的异样。

    ……一种很浓烈的哀伤,绝望。

    这种感受甚至都有点让她感到颓废。

    也难怪小哥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但是看张云溪,她却好像完全不被这种气氛影响,自顾自地到处查看。

    也许,这就是这丫头的厉害之处吧。

    ……

    几人继续往上,来到钟楼最高处。

    现在已经五点过,小雨淅淅沥沥,天幕被厚重的乌云遮盖。

    冷风吹过,直透骨髓。

    不远处的游乐场清晰可见。

    斑驳生锈的过山车跟摩天轮宛如两只蛰伏于此的钢铁巨兽,只等待黑夜降临就要吞噬一切靠近它的猎物。

    蹦蹦车场和旋转木马破败不堪,连顶棚都被掀开一半。

    主持人小哥认真地为大家直播游乐场的远景,一边解说还一边庆幸,“还好我晚上不用进去,看见摩天轮最高处那个断掉脖子的小熊我就吓得一哆嗦。”

    杜小希记得新闻里说了,三年前就是摩天轮出的事故。

    当时有不少人受伤,还有几个是重伤。

    唯一庆幸的是没人死亡。

    游乐场的负责人被抓了,现在都还在坐牢。

    杜小希看向伫立在摩天轮顶上那个断掉脖子的小熊雕塑。

    也许是角度原因,杜小希总觉得小熊歪在脖子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自己,像是充满了杀气。

    “姐。”张云溪拍拍她的胳膊,突然开口,“你说,如果从a8商铺那个破掉的大洞看出来,会看到游乐场的什么地方呢?我好好奇那两个渣子到底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被直接吓死。”

    这句话提醒了杜小希。

    站在钟楼顶上,视野开阔,说不定可以观察到些什么

    “咱们过去看看吧。”杜小希。

    主持人小哥继续跟直播间网友们互动,杜小希与张云溪则往前走了一段,来到临近商铺的一侧。

    “从那个大洞看出去,大概是旋转木马的区域?”张云溪有些不确定,“当然也有可能是旁边的游客休息区。”

    杜小希仔细观察了一下,倾向于前者。一个休息区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发生吧?

    “如果是旋转木马的话,他们看到了什么呢?”她喃喃自语。

    “不知啊。”张云溪有些纳闷,“我们这个角度不大好,视线只能看见旋转木马的顶棚。”

    杜小希看着萧索破败的游客场,突然觉得现在的他们有点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