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床上放了件新的换洗衬衫,应当是他助理刚刚给他拿来的。

    宋皎皎走到他旁边,比个嘴型:你吃了吗?

    他摆摆手,示意不用管他。

    宋皎皎怕打扰他,没再问,走回电视柜前打开餐盖,标准的三菜一汤,都是自己常吃的几种样式。

    她吃了几口垫垫肚子便没再动。

    沈今白手头上的电话打完已是半小时后,他走到她身后,一看剩下的菜:“怎么吃这么一点?”

    “我怕你没吃。”

    他揉揉她头,坐她边上挑了两口也就放了筷子。

    十一点,两人纷纷上床。

    单人间的床一个人睡绰绰有余,而今挤了他们俩,也显得逼仄起来。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

    宋皎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自他接了几个电话后,情绪便低沉下去。

    也不是消沉,而是阴郁。

    黑暗里,他阖眼想了会儿事,随后将身边人捞进怀里,似笑非笑:“这床本就小。你还和我空那么大地儿。”

    宋皎皎被他搂着,耳朵靠着他胸膛,她听到里面干净有力的心跳。

    “那你今天过来,明天又走?”她问。

    “嗯。耀城还有会。”

    “什么时候回江城?”

    沈今白沉吟:“不好说。”

    他转头看她,拨一下她碎发:“舍不得我?”

    男人眼底一点幽微亮光,耳边是急促的雨点,噼里啪啦的声音更显室内阒静。

    明明此刻的他这样深情专注,可为什么上一次……

    宋皎皎脑海里回放着那些蛛丝马迹,却又如往常般回嘴:“谁舍不得你了。”

    沈今白在黑暗里微微笑笑,他也摸准了她那些话术,类似这种,他的皎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反驳。

    “睡吧。”他低头吻她额角。

    -

    一夜的雨终于在凌晨结束。

    上午,马路上水洼斑驳,有些地段淹了水,街道上堵成一片。

    沈今白定了中午回耀城的机票,助理陪他登机,小汪则将他们送去机场后再单独将车开回去。

    宋皎皎上午得去趟会场,男人便顺路将她送去。

    刚要出酒店大堂,身后传来战战兢兢的一声喊:“沈老板”。

    喊他的是一个穿着优渥的公子哥,他瞧见沈今白简直两眼放光:“沈老板真是太巧了,居然能在这儿碰见您。”

    沈今白转身,微一蹙眉,圈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他哪一一记得清谁是谁。

    宋皎皎跟着回头,却不由愕然——

    那个公子哥身边的,正是前天她无意间瞧见的姜蕴。

    姜蕴一身当下流行名牌,手臂亲昵地挽着公子哥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模样。

    她瞧见宋皎皎,神色也是一怔,继而往下瞥见她和沈今白牵在一起的手,又顷刻了然。

    她眼睛眯一下,嘴角却轻蔑一笑,仿佛在说——

    你看你,其实也没有那么洁身自好,不也和我一样做着不清不楚的交易吗?

    旁边的公子哥还在和沈今白套近乎。

    说了些什么宋皎皎没有听了,她思绪发麻。

    像是被刺到一个无解的症结,割除不掉,只能眼看它逐渐恶化。

    身边的沈今白被那位公子哥扰得不耐烦,他直接打断,让他有事去找余笑鸣。

    说完,便牵着宋皎皎离开。

    手上拉一下,小姑娘没动静。

    沈今白:“皎皎?”

    “……啊?”

    她蓦地惊醒,恍然抬头。

    男人捏捏她手,牵着她往酒店自动门外走:“怎么了?”

    “没……”

    沈今白细细瞧她一眼,没说什么。

    前边小汪已经将车开过来了,他去给她开门。

    宋皎皎坐上车,仍旧惊惶未定。

    她匆匆瞄一眼酒店门口,那位公子哥搂着姜蕴有说有笑地上了后面一辆敞篷跑车。

    她嗓子发涩,只觉背后漏风。

    面上,心里,都是一种难言的尴尬。

    -

    一晃到了十二月。

    两人各自忙碌一段时间,空闲日子才又多了起来。

    这个时候学校里已经没什么课了,宋皎皎去了国家芭蕾舞团的江城场面试,一共四轮,整整面了一个星期。

    不愧是全国唯一一个国家级的芭蕾舞团,面试时摄像机往后一放,面试老师往前排一坐,紧张感瞬间拉满。

    即便她最后一轮抽中的是自己跳得很熟练的一段舞,还是难免心慌。但好在一切顺利。

    结束的时候,沈今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看她走过来,从里面给她开门。

    宋皎皎围着围巾赶紧上车,她脸被风吹得通红,眼睛却尤为黑亮。

    沈今白叫前面的小汪调高温度,拿手去碰她冰凉的脸蛋,笑问她面试如何:“怎么样?”

    “我哪敢确定。”宋皎皎搓着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