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

    赵医生把资料递给她,笑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沈老板有东西落在这里了,想麻烦你替我转交一下。”

    宋皎皎一愣,觉得有些不妥:“不能等他下次来再给他吗?”

    “病人前几天转院了,就这个忘了拿走,所以……”

    宋皎皎点头,她抿住唇:“很着急么?”

    赵医生笑说:“不算特别着急。”

    宋皎皎隔在桌子下面的手攥起来。

    想到上次沈今白还给她买醒酒药把她送回学校,他们都分手了,人情肯定得还。

    再说,这是赵医生拜托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行……”宋皎皎犹豫片刻,接了过去,“您给我吧。”

    -

    国家芭蕾舞团靠着帝都市中心,三环之内,离-□□-只有几个路口,周围就是天坛公园和帝都音乐学院。

    国芭占地不算大,宿舍单人间,寸土寸金。

    新入团的芭蕾舞演员从下周正式开始训练。

    宋皎皎早就想好了——

    沈今白这段时间肯定是在江城,她要是去了帝都再给他把文件寄回去,这样既帮了赵医生的忙,也不用和他见面。

    一箭双雕。

    于是趁着这次周末,宋皎皎给沈今白拨过去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

    “皎皎?”

    男人声音沉凉,泛一点哑。

    唤她小名的语气,仍和几个月前还没分手时一样。

    宋皎皎思绪微微恍惚,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她清清嗓子,按照打好的腹稿说:“那个,赵医生要我给你带一份文件……但我不小心带到帝都来了。”

    沈今白“嗯”一声,等她下文。

    “你是不是还在江城,我给你寄快递寄回来吧?”宋皎皎说。

    沈今白此刻就在帝都的精神卫生疗养院里,他前几天刚陪沈湘转院过来,正在门外等母亲做脑电图。

    他没答好不好,只问:“你下午有时间吗?”

    “有呀,”宋皎皎毫无防备,她笑,“我今天下午给你寄,你后天就能收到了。”

    “不用。”

    男人一手抄兜走到走廊窗边,看下面街道上飞驰而过的车流。

    “嗯?不用吗?”

    沈今白不着痕迹地勾勾嘴角,一字一句说:“皎皎,我也在帝都。”

    他等她这个电话已经等好几天了。

    宋皎皎声音一顿,她茫然眨巴眨巴眼,不可置信:“……你,你在帝都?”

    沈今白懒懒应一声,“嗯。我派司机来接你。”

    第30章 怕见家长?

    “……接我?”宋皎皎僵硬一瞬, 面上笑容垮下去,慌忙说,“不必了吧……”

    “我还在舞团呢。”宋皎皎抬头望望天, 在脑海里寻找着合适的借口, “下午我可能……”

    电话那头男人停顿几秒,声音清淡地提醒:“皎皎,你刚刚才说下午有时间。”

    宋皎皎语塞:“……”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这次深有体会。

    还不如就在去江城登机前给他打电话呢。

    沈今白听那头没了声响, 他往后倚在窗上, 嗓音拉长, 也不是生气:“这么不愿见我啊?”

    他声线仿佛掺了一把砂砾, 磨得她心里发痒。

    宋皎皎不知该怎么解释, 只好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今白哑然失笑,他抬手看眼腕表:“我这里离国芭不远,我让司机来接你。”

    宋皎皎迟疑片刻,还是答应:“……好,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她纠结地挠挠头, 哀叹一声, 往前趴在自己公寓的书桌上。

    此刻正是帝都仲夏的午后, 阳台上金灿灿一片, 连楼下一片绿化树都被晒得蔫蔫的。

    宋皎皎侧着脸枕着手臂,空调将桌面吹得冰凉一片, 贴在上面很是解暑。

    手边放着赵医生拜托她转交的资料。

    她直起身, 把那叠资料拿到跟前来。

    一沓a4纸用夹子夹在一起,封皮是塑料透明的,也不怕信息被人看见泄露出去。

    她手无意识翻动几下页脚, 纸张在手指间划过。

    宋皎皎透过封皮扫见了第一页——

    姓名:沈湘

    性别:女

    出生年月:1975-04-30

    现病史:03年因股骨头坏死结束舞蹈生涯,心理压力增大,精神运动性阻滞,长期处于重度抑郁,并伴有严重自杀倾向……

    当她意识到这是那位28房病人的病历资料时,心下怔忪,赶忙放到一边没再看了。

    好半晌回过神。

    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精神科遇见沈今白,男人满手的血,看她的眼神全是提防。

    由那天开始,她不是没好奇过这里面住的究竟是谁,和沈今白究竟什么关系。

    碍于某种自尊,她从不主动打听。可现在病历就在手里,她又无端觉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