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快回去吧。”张芥笑说。

    说完,沈今白便带着宋皎皎出了烧烤店。

    外面天色已全部暗了。风景区道路两旁都是商业店铺,灯火顺着下山的缓坡逶迤而去。

    头顶苍蓝色的夜,只有寒星一两点,倒是没有月亮。

    宋皎皎哈出口气,白雾在路灯下飘散,他们周边是人来人往的晚间游客。

    “你工作做完了?”

    男人捏捏她脸,“一散会就来找你了。”

    她歪头看着他:“你还认识我们舞团的团长?”

    “嗯。”

    山风吹荡过来,他怕她冷,给她把羽绒服的连衣帽掀起来搭到头上。

    宋皎皎好奇问:“你小时候经常来国芭?”

    “我母亲在这儿工作,我当然也来。”

    那时候沈湘还没当上首席,和张芥也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宋皎皎点点头。

    难怪从一开始,她就觉得他对芭蕾的了解压根不像外行。

    就连有时两人一起吃饭,她兴起聊到这上面,他都能接两句。

    路边像他们这样手牵手往山下走的情侣成双成对,两人溶在人群里,背影平淡又和谐。

    “今天爬山好玩么?”他问。

    “还行。就是太累。”

    宋皎皎撑一下腰,她今天爬上来,感觉自己腿都要废了。

    她看他倒还好,一点都不疲累。

    宋皎皎好奇:“你爬多久上来的?不累么?”

    沈今白对上她困惑的视线,嗓音拉长,一点理所当然的懒:“我坐的缆车。”

    “……”

    宋皎皎被噎住,她小脸微鼓,伸手拉住他手臂,抬眸笑着看他:“沈今白,那你背我吧?”

    男人任由她半贴着自己,毫不犹豫拒绝:“不背。身上一股烧烤味。”

    宋皎皎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他居然还嫌弃她身上有味儿。

    她立刻抽回手插-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嘴里“哼”一声,快走几步到他前面去。

    沈今白看小姑娘赌气的背影,她的羽绒服到膝盖,蚕蛹一样裹着纤纤瘦瘦的身体,连后脑勺都生动有趣。

    他勾勾嘴角,也不说话,就这样亦步亦趋跟着她。

    两人这样往前走了几米。

    终于,沈今白从鼻间溢出声笑,上前两步把人牵回来。

    “好了——”他嗓音像掺了颗粒一样酥哑,无奈又纵容,“我背你还不行?”

    宋皎皎“嘁”一声:“算了,我才不要你背。”

    “真不要?”男人微微低头,沉凉气息砸在她睫毛上,“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宋皎皎身形稍顿,乖乖停了脚步自觉转过身来。

    沈今白不由一哂,抬手摸摸她脸:“这回满意了?”

    说完,他背过身在她前面微微折腰,回头要她上来。

    宋皎皎看男人纡尊降贵地为自己弯腰折身,心里一阵泛酸,她趴上他背,伸手搂住他脖子。

    沈今白手臂精瘦有力,宋皎皎重量也轻,他很容易就将人背起。

    宋皎皎下巴搁在他肩上,男人下颌线尽头的那粒小痣随着他走路的幅度不断晃动。

    她脸蛋贴着他颈窝,忍不住说:“我白天走了好多路。是真累。”

    沈今白手臂勾着她两腿腿弯,懒懒应一声。

    宋皎皎胸膛压着他脊背,这样近的距离,她好像能感知到他鲜活的心跳。

    她看他婆娑夜幕里清峻的侧颜,迎着满山灯色,她忍不住微抬下巴,在他脸颊飞快地亲了一口。

    沈今白反应过来:“这算什么?给我的劳务报酬?”

    “……你要这样想也行。”

    往前五百米是下山的索道口,沈今白到那后将人放下来,两人坐缆车下山。

    黑沉山谷里,一个个缆车沿着钢丝下滑而去。

    远处是辉煌灿烂的高楼大厦,城市建筑棋盘一样展开,蔓延到山谷脚下。

    随着缆车往前,他们转过那座挡住月亮的山。

    沈今白手按到她头顶,板着她脑袋:“你瞧——今晚的月亮。”

    宋皎皎顺着抬眸去看。

    月亮从山沿显露出来,淡白色的一轮,山间寒雾笼浅浅一层,连轮廓都泛着毛边。

    宋皎皎眼里映了些光,她又回头去瞧沈今白。

    他眸底也有同样皎洁的月亮。

    男人手捏她下巴,低头吻她。

    “这是今晚的报酬。”

    -

    这一年的春节,宋皎皎并没在桐城过。

    国芭二月开启全球《奥涅金》巡演,从亚洲开始,一共四个月,从东往西走,六月到大洋洲算作结束。

    大年初一,她就跟着团里踏上直飞国外的航班。

    经过上次首演,宋皎皎在界内也算是崭露头角、小有名气。

    因为营业需要,她专门买了新手机号,在网络开通了个人微博账号,偶尔在上面分享自己的练舞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