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人声嘈杂,一排排蓝白相间的太阳伞下坐着三五成群的志愿者,耳边是行李箱滚轮压着地面发出的闷响声音。学校正大门口处,有一家三口挽着手臂换着姿势的拍照留念,脸上笑容喜悦灿烂。

    光影割裂开来,她站在浓稠的暗影下,与外面那一片喧嚣格格不入。

    收回视线,夏星转过身,望着身后枝干粗壮的古老柳树无声发呆。

    电话在挂断前被接通,里面传来男人温儒的嗓音:“到学校了吗?”

    雨后的泥土混着青草香,夏星吸吸鼻尖,用气音回了声嗯。

    猝不及防间,她想到了刚刚地铁上的那个男生。

    那声轻佻的,散漫的笑意。

    也是这样用气音发出。

    地铁出站时夏星又和那个女生相遇,她和夏星道歉:“原来你们不是情侣啊,我看他一路都在帮你抵着行李箱滚轮还以为你们认识。”

    她语气里隐有懊恼:“好可惜。”

    “......”

    脚尖踢着石子,夏星望着石缝里那株早上被雨打得蔫头巴脑的狗尾巴草,脑子里胡七八想着。

    如果能再见一次,或许她应该对他说声谢谢。

    迟迟没听到夏星的回复,夏庆明也不生气,自顾自地解释道:“爸爸刚刚在开会。”

    刚开完会,还有些时间,夏庆明找着话题和她闲聊:“到寝室了吗?”

    “还没。”

    夏星收回思绪,语气很淡:“刚下地铁。”

    夏庆明老生常谈:“生活费不够记得和爸爸开口。”

    他对这个女儿亏欠良多,除此之外,也再想不出其他的方式用来补偿。

    夏星母亲在她高二时意外去世,去世后没出一个月,夏庆明迎娶了现在这任妻子。

    夏庆明公司在邻市,从创业之始就一直与母女二人分住在两地,只在节假日时会偶尔回这边一次。

    如今他在那里组建了新的家庭,就更不可能再回到这边。

    夏星母亲去世后他曾想把夏星接过去一起生活,没出意外地遭到了拒绝。

    夏庆明对此没过多强求,只能在经济方面尽可能的补偿她。

    “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夏庆明张了张嘴,最后叮嘱:“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好。”

    夏星眯起眼,看着光影穿透叶间,不自觉地想,如果人要是可以有来生,那她的妈妈今年应该已经一岁了。

    -

    新生报到处。

    温锌淼看着从外面独自回来的林泽,问他:“易楚辞呢?”

    “不知道。”林泽坐下开了瓶水,一口气灌下大半瓶才缓过来胸腔里的那股子燥,“这祖宗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说好了坐一站到南湖大街下,结果我在那跟个傻逼似的等了大半个小时,再一问,你猜怎么着?”

    温锌淼:“怎么着?”

    林泽木着脸,没什么情绪:“告诉我,还有一站他就到学校了。”

    温锌淼:“......”

    她觉得不可思议:“这少爷今天是,心血来潮体验生活?”

    林泽扯了扯嘴角:“我怀疑他就是在故意玩我。”

    他车这几天送修,昨天临时需要接女朋友,就借的易楚辞车。

    易楚辞在学校外面有公寓,平时不经常住校,今天早上起晚了点,让林泽帮他盯着报道处这边,没用他过去接。

    偏偏林泽自己用人的手软。

    s大新生报道分三天,除了极个别的几个同学还没到,大多数同学都赶着前两天就已经报道结束。

    他们作为助理辅导员,接待工作自然也随之轻松下来。

    林泽早上过来坐到十点半见没什么事,就把这边工作交给温锌淼,自己捡起车钥匙出了门。

    易楚辞那边已经坐上地铁,两人就在电话里说好,坐一站,林泽把车停在南湖大街等他。

    “......”

    温锌淼不太懂他的脑回路:“那这不是你自愿过去接的?”

    林泽:“我那还不是担心他坐不习惯地铁!”

    他对他的那些女朋友都没有对易楚辞耐心。

    结果这人不但坐了,还一路坐回到了学校,放了他鸽子。

    温锌淼:“......”

    她试着给出建议:“你可以等他回来时对他这行为提出谴责。”

    虽然她知道林泽肯定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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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泽侧眸看向她。

    “怎么,”温锌淼故作不解:“我说错了?”

    “没错。”

    林泽收回视线,语气有些欠:“但你要是不说话,也没人能拿你当哑巴。”

    “......”

    温锌淼没和林泽一般见识,开口说正事:“你们班人齐了,现在就剩下易楚辞班里还有个人没到。”

    “你们班也齐了?”

    温锌淼:“齐了。”

    “是对双胞胎兄弟,距离太远,听说是坐了一夜的火车,早上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