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要更早。

    14年,他参加高考之前,因为填报志愿,第一次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从家里出来后,他去自己在市中区的公寓住了一晚。

    浑浑噩噩睡了一整天,傍晚时分睁开眼。看着晚霞透过巨大窗面斜斜打入室内,他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突然预约了两个小时的篮球场地。

    这行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自虐。

    因为在此之前,他刚刚错过春季省高级联赛的选拔。

    缺赛原因是左手腕粉碎性骨折。

    他失去了第一次真正上赛场的机会。

    易楚辞从十一岁开始因为爱好摸篮球,没到年纪便被特招要到省队。之后学业训练两边抓,一路按部就班,却也顺风顺水。

    十八岁一到,所有人都觉得他理应同往常的每一个阶段一样。

    顺利的进入省高级联赛,再顺利的进入国家队。

    连他自己也这样认为。

    正因为这一路顺利到过于理所应当,所以才会在意外出现时,格外让人无法接受。

    不是什么大挫折,可以再等等。

    但他不想。

    如果没有办法做最意气风发的那一个,那么之后的路怎么走,好像就都很无所谓。

    他把自己走进了死胡同。

    按部就班的过了十八年,易楚辞好像在那一刻,迎来了自己迟来的叛逆期。

    他决定放弃训练,直接进入大学。

    ......

    租的篮球场地在商场负一层,从公寓到那里的距离只需要三站地铁。

    易楚辞从家里出来,打算一路步行过去。

    他在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手伤还没好,而他已经不是十六岁,不能这样任性妄为。

    这间公寓是外公在他十六岁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面积不大,但胜在地段很好。

    之前一直忙于训练和学业,受伤回来后则一直住在家里。

    这两天是他第一次住在这里。

    导航在手机里面持续发出提示声音,在机械的女声第数次反复提醒——“您已偏离路线”后。

    易楚辞终于不再耐烦,皱着眉头,直接将手机按灭关机。

    他偏离了既定路线,成功跳过前方的平坦大道,将自己绕进了狭窄泛潮的死胡同里。

    一如他此时糟糕颓丧,而又不知去处的生活。

    易楚辞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的夏星。

    一个藏在市中区内的老旧街区上,旁边的唱片酒吧里还放着首怀旧音乐。

    闽南语歌词。

    因为还在白天,酒吧门没关严实,歌声混着巷口的风从里面微弱飘出。

    少女穿着宽大的蓝白校服从街角里走出来时,这首歌刚唱了个开头。

    ——

    人生的风景

    就像大海的风涌

    有时猛有时平

    亲爱朋友你要小心

    ......

    莫怨天莫尤人

    命顺命歹都是一生

    ......

    ——

    五月末尾的天气说变就变,出门之前红霞漫天,没过一刻,天色开始变得昏暗发白。

    空中突然飘起了连绵细雨。

    一天没吃什么东西,易楚辞随便找了个便利店挑了几串关东煮,拿了瓶酸奶,出来后坐到唱片酒吧对面的那条木质长椅上。

    刚刚那个少女拐进了唱片酒吧隔壁的花店里,鬼使神差的,易楚辞买完东西又折了回来。

    夏季的雨珠落在身上冰凉舒适,刚下没多久,雨丝不大,易楚辞抽了张纸巾垫在长椅上,没打伞。

    酸奶放在一旁,手里捡了串关东煮,易楚辞背靠着椅背,长腿微敞,终于好好打量了一下这条街区。

    很有味道的一条老街。

    花店酒吧咖啡馆书店复古唱片店什么的全都挤着开在一处,走到前面一拐还有各种韩式日式料理店和便利店。

    像是一个小型文艺青年聚集地。

    少女走进的那家花店开在唱片酒吧的隔壁,面积不大不小。

    清新简约的纯白风格,透明几净的落地玻璃窗,门前布满了各种编织干花束。

    正门处的斜前方立了块黑色小板,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和刻在花店最上方一样的名字

    ——“遇见”

    周围还画了一堆彩色涂鸦。

    易楚辞坐在位置上,看着店里面暖白色的灯光亮起,少女擎着把透明雨伞,推门而出。

    夏夜晚风吹拂而过,悬挂在门口处的风铃随着少女推门的动作哗啦作响。

    脱掉身上的校服外套,少女身上这会儿只穿了件里面柔软的白色吊带。

    她似乎不是过来买花,更像是回家。

    少女站在门前没再往外走,葱白指尖捏着伞柄,开始时不时地四处张望。

    下一瞬,她的视线透过连绵雨幕,直直冲着他望过来。

    易楚辞清晰地看到,少女眼睛亮了亮。

    握着便利店纸杯的手骨用力,在少女望过来那一秒钟的时间里,易楚辞心中竟奇异般地生出了一丝紧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