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进包厢里,她抖着肩膀打了个冷颤。

    林泽早将音乐切换成了伍佰的另一首歌曲——《突然的自我》。

    他唱歌时是烟嗓,很适合这类歌曲,微撕的嗓音中带着丝不落俗世的浪荡摇滚感。

    明明深处寒冬,脑子里却不禁让人想起那些湿热缠绵的夏日深夜,以及汗津津的发梢。

    门外的人看够了初雪推门回来,得到片刻安静的包厢里重新恢复喧闹。

    又是一阵冷风刮进,舒玥蹦下高脚椅,打算率先撤退。

    话筒塞到从身边经过的易楚辞身上,林泽捡起衣服大步追出去。

    “去哪?”

    “学生会部门那边今天晚上也有聚会,还得过去一趟。”

    舒玥没回头的说。

    林泽套上外套,和她并肩往外走。

    “我送你。”

    “随便。”

    “......”

    -

    耳边的声音越传越远,易楚辞拿着林泽硬塞到手里的话筒,坐回到夏星身边,侧着头微微贴近她耳边,问道:“想听什么?”

    酒劲还没过,夏星坐在沙发上,身前反穿着易楚辞留下的羽绒服外套,人有些昏昏欲睡。

    易楚辞先前去了趟洗手间,刚从外面回来,贴近时,除了自身特有的那股干净味道,周身多出了丝清淡的烟草香。

    夏星慢吞吞地睁开眼,看着他问:“抽烟了?”

    易楚辞扬了扬眉:“狗鼻子?”

    “你鼻子。”

    “......”

    “醉了酒也不忘牙尖嘴利,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说着,易楚辞伸手揉了下她脑袋:“快说,想听什么我给你唱。”

    来得晚,两人坐的位置在卡座边角,这样凑近距离贴在一起说话时,从远处看,落在其他人眼里更像是耳鬓厮磨。

    不知道是不是夏星心虚,她总觉得旁边人的眼角余光在若有似无的扫过他俩。

    清了清嗓子,她头往后退了点儿,略微有些不自在。

    “想听什么都可以?”

    易楚辞看了眼大屏幕上某位男同学正播放着的网吧神曲,想了想,加了句:“别太非主流的。”

    “哦,”夏星失望道:“那没了。”

    “?”

    易楚辞看着她。

    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落在沙发上的衣角边料相擦着交叠在一起。

    正巧屏幕上开始切歌,夏星承受不住他的眼神攻击,胡乱在半空中指了下:“就这首吧。”

    易楚辞深深看了她眼,给她反悔的机会。

    “你确定?”

    脑里晕涨,夏星压根儿就没看清屏幕上的那几个字儿到底是什么,只想着易楚辞赶紧唱歌,好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稍稍拉开些。

    闻言也没想,点头确定:“就这个。”

    “行。”

    直到易楚辞唱出两句,夏星一下子听出,这是首情歌。

    易楚辞唱歌时正正经经,眼睛盯在屏幕上,坐姿也不散漫。但不知道为什么,夏星就是听到面红耳赤。

    她觉得这和她自己的内心变化有关,心里面有鬼了,看什么都不太正常。

    没给她太多的脸红时间,听到易楚辞唱到第一句“做你的男人二十四个小时不睡觉”时,夏星没扛过脑子里面的眩晕感,歪头在沙发上寻了个舒适的姿势直接睡过去。

    睡前脑子里迷迷糊糊只有一个想法,这歌词真的是不太正经。

    而后便进入冗长的梦境。

    夏星梦到她们军训结束时的那一晚,秋意萧冷的操场上,她问他之所以不上去表演,是不是因为唱歌跑调。

    他回答说,我只唱给我女朋友听。

    之后画面一转,切到今天ktv的包厢里面,男生从外面走进来坐到她身边,语气近乎纵容地问她想要听什么,他唱给她听。

    问完,他举起话筒,唱出那句魔音般的“做你的男人二十四个小时不睡觉......”

    梦境到此为止,夏星睁开眼时,发现梦里的情景和现实奇异般的相互重合。

    只不过现实中易楚辞的歌声低冽中带着温柔,并不是魔音。

    梦里面的场景冗杂混乱,原以为自己已经睡了很久,实际上眼睛睁开时,易楚辞的一首歌曲才刚刚结束。

    伴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落,包厢里面响起断断续续的鼓掌声音。

    有男生停下手中的游戏,冲着他们方向,扯着下唇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捧场道:“助导牛逼!”

    收了话筒,易楚辞先转脸看向夏星。注意到她之前睡着,他问她:“困了?”

    夏星老实点头:“有点。”

    时间已经不早,回寝室的话有晚归时间,易楚辞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征求她自己意见:“送你回去?”

    夏星也是这个意思,闻言从卡座里起身,把身上一直盖着的羽绒服递还给他,换上自己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