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身上都湿漉漉的,额发贴在脸上,显得没有平常凌厉,说话的声音在这深秋却微微发着抖。

    谢衡东脸色也不好看,他走到芮强身边,盯着他:“我知道你看不惯他,但这是他和谌维之间的事,我希望你别瞎管,苏时康是我的好哥们,你们以后欺负他还得过过我这关。”

    “……”谌维看着谢衡东,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谢衡东说话没带一个脏字,加上在他们印象里脾气也挺好,但说出这番话却将芮强震慑住了。芮强站在原地,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什么。

    谌维看着烦,招呼道:“散了散了啊,该干嘛干嘛!”

    他说着走到苏时康面前,不动声色地说:“你先把湿衣服换下来,这天也挺冷的。”

    “……”

    大概是受了伤又挨了冷水暴击的缘故,苏时康的嘴唇青紫,整个人还在细微地打着哆嗦,他控制得很好,但谌维和谢衡东都看出来了。

    谢衡东皱着眉催促道:“有什么话换好衣服再说,不然该感冒了。”

    他说完连拎带推地把苏时康关进厕所,这个宿舍有独卫,浴室却是公共澡堂。

    苏时康什么身体素质谢衡东很清楚,他十二月份出生,体寒严重,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冷,而且别看他身强体壮力气大,最容易生病。

    因此也是很显然的,今天的谢衡东情绪都挂在脸上。

    把谌维的心上人弄不高兴了,芮强也不敢再说什么。

    苏时康换好衣服从厕所里出来,整个人更哆嗦了,他的头发还是湿的,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发着抖,他暗骂一声,从抽屉里翻出来一颗薄荷糖,咔呲一声在银牙中咬碎。

    “你洗澡了?”谢衡东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嗯。”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谢衡东站起来,椅子被他一脚踢开,“冷水?”

    苏时康抬头仰视他:“这个点没热水了。”

    “你他妈——”

    眼看着谢衡东气得都要揍上去了,谌维才赶紧过来拉开,“不就洗个澡嘛,这天也不算冷,都是男人冷水算什么。”

    见谢衡东这副样子教训苏时康,谌维心里非常痛快。

    谢衡东不看他:“你前面不是洗过澡了?”

    “我是洗了。”苏时康一脸不爽,“但谁知道芮强这孙子刚刚泼我的水是什么水,万一是什么洗过那啥的……”

    “卧槽!”芮强忍不住了,冲上来拽住苏时康的领子将他拎站起来,将他抵在床梯边,“把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芮强——”谌维冷声道:“还有完没完了?”

    谌维真觉得头大了,今天他这一整天都没安宁过,比起他的疲倦来说,苏时康显然没有好多少,他无力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我是真的累了今天,不奉陪了,再说明明是你先泼我水的,你凭什么这么大火啊……”

    谢衡东攥紧芮强的手腕:“放开!”

    谌维最后没辙,只能左手拉着苏时康的衣服将他按到凳子上去,期间他不小心碰到了苏时康的手,刺骨的凉意。

    “都给我消停点啊,不然我真的扣分了,到时候全寝室国旗下演讲检讨,也不光荣吧?”

    苏时康没说话,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棉袄,披在身上开始趴在桌子上写检讨。

    他这些年写的检讨无数,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芮强不甘心地闭了嘴,继续看他的珍藏版小黄|漫去了。

    ——

    谌维从洗手间里擦完身出来,发现苏时康还在写,他有点好奇苏时康这样性格的人能这么有耐心去写检讨?

    他目光朝那方向看过去,发现苏时康笔尖一耸一耸地,好像在描摹着什么东西。谌维眨了眨眼,他有点儿好奇。

    于是他忽然起身,去阳台那边收衣服——苏时康的床铺对着阳台,在寝室的最里边,然后他就这么平淡地扫了一眼。

    而后——

    “嘶!”苏时康反应很大,很快就将那小人儿捂住了。

    但谌维却看的很清楚。

    那上面画的是一个漫画卡通人物,是个披着头发的女孩子,画的很精致秀丽,女孩子穿着性感的比基尼,点睛之笔是那对在纤瘦身躯上的绝世美|胸……

    谌维摸了摸下巴,讳莫如深地望着他。

    想不到苏时康私下里居然会这么反差,喜欢萌妹子?

    “看什么看?”苏时康几乎是咬牙道,但他说话时故意压低了声线。

    “……”谌维没说什么,下意识地瞥了瞥此刻正在津津有味看这种漫画的芮强,觉得这俩挺般配的。

    芮强偷着看,苏时康偷着画,都被他发现了。

    绝配。

    “你继续。”谌维挑了挑眉,继续干别的事了。

    苏时康检讨并没有写,谌维也没有写。

    两人周末各自浪了两天,结果就是周一大清早一前一后的趴在座位上写检讨。

    苏时康是个老手,写的很快,再加上他惯于写草书,笔墨在纸上健步如飞,因此他都写了将近一千字了,谌维才用左手七歪八扭地写了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