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谌维没想多久,因为苏奶奶在院子里叫他。

    “维维啊,奶奶去地里种菜,你在家好好待着啊!”

    “啊?”谌维掀起帘子走出去,“康崽让您等他回来呢!您别去了,等他回来我陪他一块儿去!”

    “不喽不喽。”苏奶奶道:“回来还有事情交给他做呢!他太忙了,也不能啥事都交给他干,趁着我这个老太太现在还干的动。”

    “我可以干。”

    “怎么能让你干呢?在家好好歇着,啊?”

    老太太执意要去种菜,谌维见她这样子不放心,就主动帮她拿起来菜篮子,“奶奶我跟你一块去,我也能干的。”

    “维维你……”

    老太太刚想拒绝,谌维就笑着替她开了门,“走吧奶奶。”

    ——

    烈阳高照,谌维跟着苏奶奶七弯八绕,绕道了一个丘陵地带。

    那是一个小山坡,山坡上种了各种各样的蔬菜,还有一个田野单独拎出来,种了一个田的香樟树。

    “奶奶。”谌维没来过乡下,就开始问,“这家人好奇怪,有田不种菜,非要种一田的树。”

    “哎呦维维啊……”苏奶奶耐心地解释:“你是城里来的肯定不懂,政府这一带要拆迁,大家都是忙着植树造房子来获取拆迁费的。”

    “原来。”

    到了地后,发现园子里的草又长了,苏奶奶就开始下地拔草。

    那草是带刺的,苏奶奶带了手套。

    谌维看着她拔,看着看着也就会了,他下来也开始跟着拔。

    “哎呦!这草有刺,奶奶来拔就好……”苏奶奶让谌维上岸。

    “没事奶奶,我连根拔,底下没有刺。”

    “……”

    苏奶奶拗不过年轻人,不放心地看着他拔了几根,然后低下头叹了口气,开始劳作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苏奶奶原本打算撒好种子就回家的,可是今天干了一上午事情还没做完,他们下午还得过来。

    谌维没什么不耐烦,他回家后就下面条,和苏奶奶吃完后又跟着下地了。

    他那时就在想,他跟着苏奶奶的这一天,原来是苏时康的十多年。

    他这一天学了不少东西,虽然辛苦,但谌维觉得心情很不错,他突然觉得他经历的那些都不是个事儿了。

    原来这社会有那么多个阶层,原来在生活的压力面前什么都不算。他们这阶层的人挥金如土,别的阶层的人含辛茹苦,只为了有钱人视如草芥的碎银几两。

    夕阳西下,种子也撒完了。

    苏奶奶觉得累,就坐在岸边休息。她指着不远处山坡的最高点,对谌维道:“看到那个地方了吗?你跑过去看看,很漂亮!”

    “……”

    谌维回过头,见那小山坡上立着一棵大桑树,桑树上系着很多红丝带。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就流行的一句话,也是很多人都思考的问题,那就是山的那边是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有的人说山的那边是海,有的人说是故乡,也有的人说山的那边还是山……

    然而真相是什么,只有走过去看看才知道。

    所以谌维过去了。

    那是西边,夕阳西下的地方。

    他爬上那座小山丘,而后看到了他这十八年都不曾看过的世界。

    那是一片很大的淡水湖,湖水一片翠绿,清澈见底,上面还飞着很多鸟儿。此刻这片湖被夕阳照着,落日映在里头。

    这片湖水连着天,连着火红的残阳,在他心里荡起一阵涟漪。

    鸟儿在不远处叫着,拍打着翅膀。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谌维想,原来这就是苏时康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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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我滚回来标注一下:

    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出自范仲淹的《岳阳楼记》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出自王勃的《滕王阁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