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时康,你好像在发烧。”

    地铁缓缓进站,列车快速驶过,最终停在两人身边。

    谌维发誓,他真希望这辆车进站迟一点,甚至不要来。

    “哪儿发烧了?”苏时康嘴硬不承认,他甚至还有些生气地将谌维脖子上的围巾又解下来多围了一道,而后用一种要勒死他的架势使劲一系,“倒是你,路这么远,天又这么冷,注意安全。”

    谌维是真的很想拿着他给他系围巾的凉手,凑到唇边轻吻。

    他笑了一声:“我要被你勒死了。”

    “勒死你算了。”

    “苏时康。”谌维最终又不笑了,他拿下苏时康的手握在手心里,眼神认真坚定,“我要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然后你也别生我气,我做下去也不是因为你亲了我,是因为我本身……”

    —“列车即将关闭。”

    “你还走不走了?”

    “……”

    苏时康推着谌维上车,“有什么话下次见面记得告诉我,注意安全!”

    谌维挤上了车,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朝苏时康大喊。

    “苏时康,我忘记跟你说了,新年快乐!”

    苏时康孤身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

    其实他们在路上的时候谌维就想跟苏时康说:我带你走吧!我带你回彭城河,带你回家,带你回去见你奶奶,带你看最后一眼沉州湖和那片夕阳。

    然后我要跟你告白,告诉你那一晚我不是一时兴起。

    那会于芝芝一通电话打过来,谌维知道苏时康想问什么。

    可是他后来又想到,他自己都这么狼狈地过来,怎么还能让苏时康跟着他受苦,苏时康现在被他折腾得那么虚弱,他又是个这么怕冷的人,他怎么可能让他跟他一起骑那辆不能遮风挡雨的摩托车回去。

    春节期间又是最后一班地铁,所以那么几节车厢几乎都没有人。

    谌维也没坐,他就孤零零站在门口的地方,听着地铁上的播报,从这一站到下一站,再到走到尽头,他也离苏时康越来越远。

    他知道自己回去大抵是要继续倍受煎熬了,甚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他继续骑摩托车回去,争取第二天中午回到那家汽修店,然后在初三早上之前就能赶回家。

    谌维走在冰凉的路上,脑子里闪现的是苏时康的样子,从他过来时惊喜的,感动的,再到后来喝醉的,勾人的,他咬了咬牙,尽力让自己不去想,可是感觉不会放过他,爱意不会放过他。

    “操!”

    谌维恼火地暴躁一声,而后握紧了摩托车把手,加强了油门。

    因为来时走了一遍,大体路线谌维记得,在年初二中午他就赶回了那家修车店。

    严飞已经把他的那辆破suv修好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体贴地给他洗了一遍,整个车都焕然一新。

    他到的时候,严飞正蹲在地上,修理别的车胎上的小零件。他手被油染的很黑,脸上也被染了大半块儿,很不整洁。

    谌维到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不知想起什么,心猛地一颤。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

    严飞的话打断谌维的思绪,他站旁边不自在地“嗯”了一声,而后又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

    他递给严飞一支。

    严飞的手太脏了,不好拿,谌维就很自然地送到他唇边,然后给他点了火。

    “美人追到了吗?”

    严飞咬着香烟,含糊不清地问他。

    “早着呢!”谌维含着烟看向远方,表情不大好。

    “不是吧?你都这样了,我这个外人都觉得你很喜欢她,一般人做不到你这样,你喜欢的人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

    “你也被太难过哥们儿,这天底下好的女人多的是,你也别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他不是女的……”

    “?!”严飞咣当咣当修车的手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谌维。

    “男的?”

    “嗯。”

    严飞用了好半晌回过神来,而后又继续低着头,去修理自己手上的东西。

    他有点儿怀疑人生,其实他从小到大也接触过gay,偶尔也听朋友或者同学讲过,说隔壁几班有个男的,喜欢男人,但他没往心里去,因为他觉得像同性恋这种小众群体,不会掀起什么大风大浪,他甚至觉得那些人都不敢将自己的心说出来的,当然事实大多也都这样。

    但是他今天是真正看到了一个同性恋站在他面前,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他喜欢的人是个同性。

    这个同性恋和他脑子想的不一样,他脑子里想的都是那种弱不禁风,长相偏柔,身子骨瘦小,甚至娘里娘气的男人,但是今天他长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