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最近约会很多啊。”

    “是啊,样子挺奇怪,很少见他这样匆忙。”

    “难道家里出事了?”

    两人在猜测,sally突然插一嘴,高深莫测,“告诉你们吧,顾总他谈、恋、爱、了。”

    然后高奕和赵禹就跟见鬼了一样,盯着sally。见他们不信,sally把文件夹往怀里一抱:

    “真不骗你们!”

    “早上顾总说,让我最近文件都不用送他家,他自己安排。”

    “你们想,他那么工作狂的一个人,什么情况才不让送他家去?”

    两个男人缓慢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惊道:

    “同居???”

    -

    顾星沉从公司出来,一路往许罂家赶。

    四月春夜,高脚路灯耸入树冠,像绷了一盏翠绿的灯笼。

    顾星沉开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拨动。

    有微信进来,他猜测多半是某人饿得受不了,就拿手机看了眼,还果然是。

    车里幽暗,顾星沉嘴角有略微的笑意。

    【在加班?】

    【[问号脸]】

    许罂

    【加完了】

    【回来的路上..】

    顾星沉

    顾星沉看了眼那个“回来”,心口像有泉眼,有温暖的水在轻快地冒。

    “回”这个字,对于他一直有种,很特别的意义。说不清,道不明。就是喜欢这样,被人等……

    许罂在家宅着,在沙发上瘫着吃了些零食,不是看时间,等着。终于有了敲门声,她条件反射地跳起来,去开门。

    顾星沉站在门外,开门目光相接的瞬间,眼睛有很淡的笑意。

    “抱歉,回来晚了。”

    “没关系。”

    许罂就看见他手里提着菜和甜点。

    顾星沉把小蛋糕给她,“你先垫一下,我马上做饭。”

    许罂早饿了,忙不迭点头。

    她用勺子吃蛋糕的时候,看见顾星沉从袋子里取出一套睡衣。

    她眼珠晃了晃,又,埋下眼睛。

    ——所以,她跟前男友正式步入不清不楚的同居了。

    朋友?

    恋人?

    旧情人?

    似乎,都不是,又似乎,都是。

    许罂心情有点复杂。

    那天早上,她其实更多的是冲动。

    她看不得顾星沉一个人的背影,忍不住……就像对他施予一点小恩小惠。哄哄他。

    许罂托腮肘着茶几,眉头皱得很紧,盯着顾星沉的背影打量。

    其实像顾星沉这样,又高冷强硬,又温柔冷漠的男人,真的少。

    他自己就是个矛盾结合体。

    说实话,少女时代的时候,她一直想换个男友,因为她那会儿喜欢那种有坏坏笑容,又痞又酷的大佬男生,最好爱运动,有一帮好哥们儿,皮肤是小麦色的那种。或者阳光外向、欢声朗朗的学霸也行。

    可是,顾星沉跟这两种男生都不一样。

    他干净,斯文,话很少,又高冷又深沉,天生有种距离感,好像谁也走不进他身边,走不进他心里。

    完全,就是她理想型相反的类型!

    不得不说,这真是她初中三年中一大缺憾,总感觉跟顾星沉的恋爱谈得有些将就。

    可是……后来,不知不觉,她怎么就把顾星沉放在心上了。

    许罂回忆着从前。

    其实,大多数时候,她都不觉得自己很爱顾星沉。

    但是,每每失去他,却有痛彻心扉的滋味……

    许罂拿着勺子,看顾星沉在厨房忙碌。

    抽油烟机上有灯,偶尔会照到他左手腕上,那条伤疤。

    许罂把收回目光,拿勺子又挖了一块蛋糕,却失去了胃口。

    -

    吃过饭,许罂先洗了澡,然后是顾星沉。

    顾星沉带的睡衣,是一套浅灰色的纯棉卫衣卫裤。他洗澡出来,进卧室时,许罂正在床头心不在焉地耍手机。

    听见拖鞋的脚步声,许罂抬眼。顾星沉站在门口。

    两人,猝不及防眼睛就撞在了一起。

    “你……洗完啦。”许罂觉得得说点什么,不然氛围太尴尬。

    “嗯。”

    顾星沉不爱说话,但情商并不低,他知道她意思,就顺势接话,“水温正好,没有你说的不稳定情况。”

    “是吗。”

    “嗯。“

    “……”

    许罂把手机放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往床里头坐,让男人在床边坐下。

    顾星沉手里拿着毛巾,在擦他湿润的短发。“你还是睡里面?”

    “都可以。”

    许罂往里缩了缩,给顾星沉留了位置。

    顾星沉又去吹干了头发,然后进卧室,许罂已经在靠窗那边,背对着睡了。

    她被子盖到她下巴下面,难得睡相这么乖,浓密乌黑的长发散了一枕。

    心中柔软了一下,顾星沉目光沉下去,随手关了灯,他上床,隔着距离在她旁边躺下。

    一张床,一条被子,彼此的动静都悉数被对方敏锐地捕捉。

    窗外有早春的虫鸣,老猫在客厅的猫窝里睡得很熟。

    光线幽微,顾星沉纯黑的眼珠有一点亮光,看着背对他的女人。

    他嗅到了,空气里许罂秀发的香味。

    顾星沉把手从被子下伸出来,就在自己脸旁,摸到了许罂的一段发梢。

    像缎子,光滑,细腻。

    许罂并没睡着,她悄悄提了一口气,神经紧绷。发丝被他拨得微微痒痒的,从头皮开始麻。心跳很快。

    “许罂……”过了几分钟,顾星沉喊了她一下。

    许罂立刻闭上眼睛,没有回应,假装睡着了。

    但身后被子动了下,她腰肢被只手臂箍住了。很大,很结实的手臂,肌肉发硬,把她勾住往背后一拖。

    “……!”她吸了一口气,还是没出声,也没挣扎。佯装不知道。

    顾星沉把许罂箍进怀里抱住。呼吸落在她耳边的发丝里,轻轻地嗅。像嗅着,到手的猎物。

    许罂心提到嗓子眼儿。然后听见,男人很浅的笑了。

    那声笑里,有一些……洞察,和促狭的味道。

    和前些天一样。

    他又一次抱着她,像狼,嗅着她脖子和发丝的味道,入眠。

    背后男人的心跳和呼吸趋于平静。许罂稍稍松口气,然后,有点儿睡不着。

    跟顾星沉同居快半个月,明显的变化时,她胖了三斤……

    这阵子都是,她每天在家里等,顾星沉一下班就回来给她做饭,收拾她屋子。

    饭后,他们偶尔下去小区散步,甚至去附近转转。

    夜里,就躺在一起……抱着安眠。

    这样的日子,让许罂恍惚记起高三那年,也是这座城市。

    她来参加sohot音乐大赛的决赛,顾星沉陪她一起南下,在那套三室一厅的房子里。他们也同居过三个星期。

    是他们,矛盾爆发前最浓的甜蜜快乐时期。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他们也睡在一起,却不再有……亲热的行为。

    但许罂觉得,最近开始有点儿享受这样的生活。

    什么都不用操心,全部被安排得有条不紊。

    有时候,还有一点儿,微微的喜悦……

    许罂稍稍动了下。背后紧贴的顾星沉的胸膛,宽厚,结实。

    不知道为什么,顾星沉给人的感觉总是身体温度偏低一些,肌肤温温润润呢。

    但被他抱得久了,就能感受到,他心窝里徐徐传出的温度,火一样热。

    -

    昨天,唐糖终于录完了那个苦逼穿越综艺回c市。

    然后今晚就约了几个朋友,和朋友的朋友,大家一起聚下。男男女女,加上许罂,十好几个人。

    许罂把麦克风帮忙递给对面的女艺人。

    唐糖看了她两眼,说: “许罂,我看你气色越来越好了,发生什么好事了?”

    许罂看她一眼,“有吗?”

    “有啊,大大的有!”唐糖嗑了一口瓜子说。

    许罂摸摸脸,想起家里那个人来。

    许罂:“星凡最近跟你联系了吗?”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