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渴不渴?”

    喻温不说话,仰着脸盯着他瞧,她瘦了很多,窝在沙发里小小的一团,眼眶通红,是受了委屈的小蘑菇。

    许肆心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抬手抱住他的小蘑菇。

    “睡一觉好不好?”

    喻温仍然不说话,任他抱着,就是不开口。

    她其实很不舒服,又冷又疼,在房间里坐了这半天也没能暖起来,哭得累极,却固执地睁着眼睛。

    许肆把她哄到卧室,想让她躺着睡一会儿。

    喻温突然抬手抓住他手腕,哑着声音说,“你吃药。”

    她看到了客厅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医药箱。

    许肆乖乖点头:“嗯,马上就去吃。”

    他把她的外套给脱了,又把被子捞过来裹住她,浅金的碎发垂下来一点。

    “先睡觉好不好?”

    她小脸被遮住一半,露出泛红的眼睛,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抓着被角的手指轻轻动了下。

    喻温睁着一双水润润的杏眼看他,小声问,“可以一起睡吗?”

    抓着被角的手指拽住他袖口,她抿着嘴巴,皱了下眉,语气带着些不讲理的任性。

    “你陪我。”

    喉咙缓慢地滚了滚,许肆舔舔唇角,眼睛亮极。

    温温好可爱,想亲。

    他把袖口上的手指攥住,放在掌心暖了暖,才重新塞进被子里,非常认真地点头。

    “可以,我吃完药就回来陪你。”

    他说:“一分钟,你等我一分钟。”

    “58、59——”

    最后一秒落下的时候,许肆已经推开了房门,喻温抿紧唇,睁着黑亮的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

    许肆就着凉水吞了点退烧药,又把湿了的毛衣脱下来,只穿着单薄的衬衣。

    喻温见他过来,往里侧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还把被子也让出一截。

    许肆红着耳根,默默钻进被窝。

    等躺好一抬头,才发现喻温始终在看着自己,舍不得眨眼似的,目光柔软安静。

    他心尖儿滚烫酸软,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像只气球,飘啊飘,线头就攥在喻温手里。

    许肆没忍住,轻声问,“让我抱抱?”

    喻温垂下眼睛,一声不吭地钻进他怀里,手也抱住了他的腰,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能清楚感觉到那只手的冰凉温度。

    许肆绷着下颌,把她冰凉的手指塞进衬衣里,让她直接揽着自己。

    两种不同的温度和触感相碰撞,让两人都愣了会儿,还是喻温先动了动,拿手背贴着他侧腰,像是在暖手。

    许肆闷闷地笑,亲亲她发顶,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额头。

    “温温真可爱。”

    喻温已经闭上了眼睛,被他抱在怀里渐渐暖和起来,再也撑不住浓重的睡意。

    许肆有点发烧,又吃了药,这会儿彻底放松下来,也抵不住困意,慢慢睡了过去。

    ——

    立春又名岁旦,“立”取开始之意,“春”则代表着温暖、生长,天亮的时候,黑暗寒冷的冬季成为过去,云开雾散。

    喻温被饿醒,把被子扯开了一点,屋里开着暖气,不怎么冷,但她身上温度很低,裹着被子不想撒手。

    她垂着眼,看着被子上深蓝色的花纹发呆,等着许肆来发现自己。

    许肆没让她等太久,几分钟后就过来了,浅金色的短发清爽又漂亮,似蒙了层虚影。

    喻温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太阳。”

    像太阳。

    许肆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走近了几步。

    “在说什么?”

    喻温揪着被角,又盯着他不说话了。

    她在温暖的被窝里蒙了许久,脸颊红扑扑的,杏眼幼圆清亮,特别好看。

    盯着他看了半晌,她可能是不太记得昨晚的事了,也可能是有点迷糊,又皱眉问了一遍。

    “你的伤——”

    许肆把脸凑过来,给她看自己眼尾那道口子,都快结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