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客气又诚恳,是以往从未有人见过的态度,老院长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什么。

    “走,上楼说。”

    这时候的早上还有些冷,出门一趟便裹了层料峭的寒,许肆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收了全身的棱角。

    老院子看着,笑叹一句,“长大了。”

    从当初那个凶狠的小狼崽长成了稳重的青年。

    许肆轻轻“嗯”一声,说,“我要结婚了。”

    老院子一愣,惊讶,又觉得意料之中,笑道,“是上次一起来的那个姑娘?”

    许肆点头,也笑了。

    “只有她。”

    他继续说,语调缓。

    “我没有父母,所以想请您去她家里下聘提亲,”

    提亲下聘,这些词老院长很久没听过了,还愣了一下。

    他反应过来,没有犹豫就应下了。

    “行,什么时候?”

    许肆:“明天,”

    他说:“我明天去机场接您。”

    时间这么紧,看来是真着急。

    老院长说可以,这就要准备纸笔写婚书,他那手毛笔字是出了名的有风骨。

    许肆补充道:“她家里情况特殊,跟我有些像,婚书是下到她娘家人那里的,得辛苦您多费心。”

    老院长找东西的动作一顿,继而缓缓笑了。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许肆便笑了,他笔直地站着,折腰,郑重地鞠了一躬。

    “多谢您。”

    他无父无母,孑孓一身,能给的不多,便都给了吧。

    喻温睡了大半天,起来后还有点犯懒,趿拉着拖鞋收拾客厅,昨夜胡闹弄脏的床单都被许肆洗了,倒没让她操心。

    鸟笼开了一半,鹦鹉扇着翅膀落在她肩头,黑豆眼亮亮的。

    喻温摸摸鸟脑袋:“你好像胖了。”

    鹦鹉开始啄她侧颈。

    喻温笑着按住它:“唉,怎么恼羞成怒了。”

    她看了眼时间,给许肆打电话,第一次没打通,第二次才接到。

    “你在忙吗?”

    许肆说没有,他那边环境有点吵,隐隐听到一句“现在开始办理乘机手续——”

    喻温惊讶:“你去哪儿了?”

    他今天没有什么要外出的工作啊。

    许肆不瞒她:“去见了孤儿院的老院长。”

    他抿抿唇:“我没有父母,他算是唯一能当我长辈的人。”

    喻温好像明白他要做什么了,她把鹦鹉放回笼子里,去卧室换衣服。

    “快到下班时间了。”

    许肆立刻回:“半小时,再等我半个小时。”

    喻温笑着应了声:“好。”

    他说半小时,就真的一分钟不多,两人赶去民政局的时候刚刚好。

    许肆提前让人打过招呼,民政局这会儿人又少,他们竟是唯一一对来登记的人。

    登记员的工作人员很年轻,许肆口罩一摘,她立刻就认出来了,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许肆见状便主动问了句:“要签名吗?”

    女孩连连点头,她先是找了本杂志和笔递过来,在许肆低头签名的时候好奇地去看喻温。

    她这个工作是真好,总能撞上几对圈里的新人,可捂得这么严实的女方,她是第一次见。

    跟她碰上视线,喻温轻轻弯了下眼睛。

    呜,真好看。

    女孩更激动了,见许肆签完名,连声道谢,手脚利索地推来两张结婚登记表。

    然后她就看到了喻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