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分灵,不过是本体一抹意识化身罢了,他的灵魂如此的多,多他一个少他一个的经历又如何?

    本体仍旧是过着那样的生活,他的分灵回归,纵使拥有着怎样的记忆,能够造成的影响或许只有回归的那一刻的触动,但是也仅此而已。

    生命何其的长?又何其的短暂?

    刀剑啊刀剑,生为武器,死为武器,无论本体分灵,生生世世,不都在这样轮回着?

    江雪左文字轻轻地一声悠叹,缓缓地站直身躯,转身走向了食堂,脚步一顿,微微偏头,“一期殿下,莫不一起?”随后再度抬脚,任一期一振跟上他的步伐。

    江雪左文字余光轻轻地扫过身后阴暗处微微露出的一抹红色裙角,微抿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出什么,而是径直离去。

    这个世界又有多少的无奈与沧桑呢?

    人类与神明究竟又有什么区别呢?

    人啊,总是参不透那万世间的理;神啊,总是太过执着于手里的权。

    又有何对何错呢?不过都是在为自己的利益争夺着,战斗着,人类对上人类,神明对上神明,不也就是那么一分利益分配问题吗?

    食完早餐,挥手与宗三左文字、小夜左文字道别,江雪左文字的脸上没有笑意,仍旧保持那般慈悲模样,看破红尘一般,似乎一切在他的眼中都没有了那层掩盖的面纱,皆揭露了出来一般。

    暗处的审神者眼看着那金光闪过后,江雪左文字已经与大部队一同消失不见,轻咬了一下下唇,转身甩袖而去,彼此的命运,都在那一刻交错,却也在下一刻分开,会走向何方,其实彼此都已有了结果。

    江雪左文字没有道出她今早一直都呆在这里的事情,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却最后都没有说出来,审神者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但是她觉得这大概就是江雪的慈悲。

    慈悲,呵,多么可笑而又真实的词语。

    审神者却又寻不到其他的语言来形容,用温柔却也不是,她自是可以看到来自江雪左文字身上的那种微微的排斥之意,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身为拥有了前世记忆的对方却还能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与自己相处。

    不愧是“佛”,过度的慈悲,却又有着看破万物的心。

    但是这样过于通透的心灵,最后毁的大概也就是你自己了。

    太过理解,太过包容,太过的自责,最后都会成为你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不过没关系……

    审神者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一切的一切早已结束,你已经是我的,我手上最棒的武器,被我打造成了最佳的工具。

    握紧拳头,她慢慢地退回阴暗处,循着刚刚下来的路,往审神者的房屋走去,一切已经差不多了。

    房中的一切似乎未曾改变过,审神者将那面镜子仔细地擦拭着,无奈的叹息从口中轻轻地吐出,随手将它放入了袖中,身上的衣着悄然改变,化为了黑色的长袍与和服,这才是她的原本面目。

    本丸的气息突然间暗沉了不少,连那天空的蔚蓝也悄然褪去,化为了淡淡的灰色,层层乌云在空中聚起,一场暴雨正在蕴量之中。

    自审神者接手本丸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的狐之助突然从天而降,没有任何的预告地降临,两只爪子攀住审神者房间的窗台,它爪子一用力,翻身而上,落入了房中。

    目光与那形象完全变了模样的审神者对视,没有分毫的胆怯,冷静地说道:“1789号本丸审神者,由于入职的身份虚假有误,责令立马到时之政府办事厅接受判罪!”

    第45章

    “入职的身份虚假有误?”审神者嗤笑了一声,脸上带上了高傲的表情, 与平时所表现出来的温柔与优雅完全不同, “你确定?”

    狐之助面无表情,声线平静低沉, 又一次重复:“1789号本丸审神者,由于入职的身份虚假有误,责令立马到时之政府办事厅接受判罪!”

    审神者收回刚刚露出的嘲笑一般的表情, 而是有些不在意地扫了它一眼,基本上没有把它放在眼里,转身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手撑脸, 另一只手的指间转动着笔, 只见她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倒是有几分纯真无邪,似乎并不如她现在的模样那般漆黑。

    指尖跃动的黑色火光吞吐着火舌, 审神者看着那小小的火焰, 笑道:“时之政府真是有趣,居然等到过去这么多年才来找我?原来这么弱啊……”

    狐之助微微皱眉, 虽然看不太出来, 但是它似乎还是有些怒气,“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审神者挑眉,淡淡说道:“呵, 不自量力,有一点灵力的人类所聚集起来的组织也想要与神明对抗?你们当时不过是因为时空上的问题,而天界这边又没时间理会你们, 才会让付丧神自由选择是否帮助你们,这可不是意味着你们就真的站在了制高点!”

    她一拍桌子,无视掉因这一掌而掉落的碎木,脸上看上去并无过多的怒意,仍旧平静,“蝼蚁便是蝼蚁,永远改变不了你们的身份。”

    她慢慢地起身,手指滑过自己的胸口,“纵使我确实是入职的身份虚假有误又如何?这身体的主人,早就魂飞魄散了,或者说,融入了我的灵魂之中。”

    “我如今一直都用着这个容器,到现在也算是契合了,虚假?呵,那个巫女的身份可是真实的哦。”审神者冷冷地一笑,根本没有把自己十几年前把一个无辜的生命杀死并夺取她的身体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或者说,根本就不觉得这有什么。

    “能够成为我的容器,是她的荣幸!”

    审神者一笑,带着魅意,舌头舔过自己的上唇,“而且,人类而已,有什么值得珍惜的,你们时之政府也就只敢对着那些不知道是付丧神的几亿分之一的分灵和那些所谓的审神者耀武扬威罢了,还敢做什么?”

    “有本事也去命令本灵啊?有本事去天界或者地狱啊?不过是一群蹦跶的跳蚤罢了,哦不,是墙头草……”审神者扫了一眼已经对自己做出了警惕与防御攻击的动作的狐之助,收回目光,慢慢地走到它的面前不过一步距离的地方。

    “当年,我们的阵营在天界占了优势,我过来任职的时候你们会不知道?呵,不过就是因为怕之后上位的会是我们,就两方讨好,假装没看出来地忽视了。”

    审神者淡淡地说着,看着自己的手指,口中却一点点地道出时之政府的事情。

    “现在,我们的敌对阵营终于基本上得到了胜利,你们也就为了能够与他们达成合作……哦不,对于你们这么弱小的存在,应该是一段时间的庇护,想要把我捉出去作为功劳?”

    她哼了一声,“不可能的,放弃吧,我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不过一只批量生产的伪造狐狸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她的长袖一挥,一道劲风将狐之助直接刮飞,连防御的机会都没有。

    审神者再度发出了一声嗤笑,“看,真弱,不过是溢出的小小的劲风你就抵挡不了。”

    她扫了一眼大开的房门,淡淡地说道,“既然一直都呆在那里,便一起都出来吧,三日月宗近还有鹤丸国永。”

    半响过后,门外慢慢地走出了两个人,正是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没有那种被现场捉行的模样,他们倒是非常地淡定,三日月宗近倒是认真地颔首问好,“姬君好。”

    审神者摆摆手,眯起眼睛,神识在本丸里扫了一遍,随后收回,“哦,不过现在我不是姬君了。”

    三日月宗近倒也淡定,抬手挡下想要说些什么的鹤丸国永,而是继续笑眯眯地问道:“那应该如何称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