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偏头,手触碰了一下茶杯,发现茶水的温度正好温凉,对小夜浅浅一笑,原本舞蹈时的那股魅意还未消退,伴着他嘴角的扬起,带出了百般妩媚。

    抿上一口茶水,平息下有些波动的气息,宗三左文字方才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向一旁似乎正在神游的江雪左文字身上,低声唤道:“兄长?”

    “嗯?宗三,你的舞蹈依旧是那么的赏心悦目呢。”江雪左文字回过神,对宗三笑道,看不出半分刚刚是神游的模样。

    宗三左文字也没有点明这一点,他的手指轻轻敲动桌面,修长而白皙的手指在红色的方布上愈发得显眼,悄然勾起茶杯的茶柄,他长袖轻轻地一挥,扬起了一阵清风。

    繁花般的礼服着于身上,有几分沉重,压着他看起来有些纤细而脆弱的身躯,但是身为刀剑付丧神,他从来都不是脆弱的存在,纵使身为“天下王者的代表物品”而被禁锢于那高台之上,他也从未失去原本所应该拥有的健硕体格。

    只是相对于其他的刀剑而言,他的体型并未那么的明显罢了。

    看似弱小的身躯中,藏着巨大的力量,是他一直以来的渴望,那般渴望着战斗,身为刀剑的本能被束缚而无法实现,太过久的远离战场,他无法拒绝自己身为刀剑的欲望,更希望可以挣脱那“笼中鸟”的身份,在那自由的天际中翱翔,不再受到任何的拘束。

    而自己的兄长,身为佛刀,却是厌恶着战争。

    宗三左文字身为江雪左文字的弟弟,岂会不知晓兄长心中的所思所想,不过是没有道出罢了。

    其实兄长也是知晓的吧,他所厌恶的,并非是战争这样的事情,而是战争所带来的各种影响,那些因为战乱而失去自己的家园的人们,那些因为战乱而被践踏的土地,那些因为战乱而出现的人心丑恶,这样的事物,令身为佛刀本为慈悲的江雪左文字所悲痛,所哀悼着。

    他常道世界的悲哀,这世界不也正是如此悲哀?

    刀剑付丧神经历了太多的时光的洗礼,看尽了人性丑恶,看尽了岁月流逝,看尽了时代变换,最后也不过是一句叹息罢了。

    太多的不值得,太多的变化,太多的无奈,都在那时光中逐一体现,就如他们一般,在战争中诞生,亦在战争中折断,谁又能逃过命运的手掌呢?

    宗三左文字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缓缓地握紧,拳头看起来充满了力量。

    我们成了神,英雄成了英灵,守护历史,破坏历史,都是自己的选择罢了。

    那所谓的圣杯,实现人类愿望的圣杯,真当可以实现了那愿望?历史真的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吗?那要我们这些守护历史的本丸做什么?这些所谓的许愿,怕不是最后虚梦一场。

    浅浅地勾起嘴角,宗三有些嘲笑地一笑,随后低头抿茶,将一切的思绪压在了心底,没有道出。

    他抬眸看向专注于喝茶的江雪左文字,问道:“兄长今日不用去那圣杯战争吗?不是说今日需要出阵吗?”

    江雪左文字轻眨眸,笑道:“没事,还未到时候,师父说会来通知我的,到时我们再出发便是了。”

    他的手指拂过腰间的本体,敛去了笑意,神情再度恢复为平淡,“也不知这圣杯战争最后会是如何的一番景象,既是被污染了的事物,想来所导致的结果也不会是好的了,实现愿望,怕不是从那最糟糕的角度去实现。”

    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江雪左文字突然觉得这个真的很有可能,他摸了摸刀鞘,最后手指停在了刀柄之上,用力地握住。

    所幸他的本体是收归于刀鞘之上,手指抚过的时候,就像是有人碰过了他的衣服一样,并不会有太大的其他感受。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江雪正宗嗤笑的话,江雪左文字当时也是异常地惊讶,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在圣杯战争里面用尽了手段的暗杀者,居然是一个希望“世界和平”的人,这是如何残酷的事情?

    身为刀剑付丧神的他,纵使一直在感慨着如果战争结束了,这个世界就可以真的和平,但是他还是知道的,想要世界和平,其实是不存在的。

    这个世界上,永远无法避免利益纠葛,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竞争,战斗,从来都不限于真的舞刀弄枪。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手段并不怎么干净的人,居然是个和平爱好者吗?

    他就没想过,这个圣杯说不定会来一个“全世界的人都毁灭了,就世界和平”这样的做法吗?

    ↑这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真相了的江雪左文字

    他轻笑了一声,从口中吐出一口叹息,“唉……这个世界,怎么会有真的和平呢?但是如果战争……那种需要用尽了所有的一切,覆盖了大面积范围的战斗可以结束就好了。”

    宗三左文字和小夜左文字有些惊讶地看向自家兄长,没想到他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不对,或者说是在一定程度上缩小了自己的愿望的范围。

    难道还是圣杯战争让兄长开窍了?

    宗三和小夜面面相视,突然产生了想要感激一下这个圣杯的欲望,说不定哪天兄长就真的完全放弃了自己心里的那一抹希望战争全面结束的愿望呢?

    啊不,也不对,如果那样的话,就不是我们所认识的兄长了,到那种时候,倒不如考虑一下兄长是不是被人精神入侵了吧!要真的是兄长,而且真·兄长还放弃了自己的愿望,说不定就是世界毁灭了吧?

    江雪左文字不知道自家弟弟们已经脑洞开破天荒了,他还在思考着这一次的战争的问题。

    想起这不过一周时间的圣杯战争,他便不禁忆起在这几天之中给冬木市所造成的“创伤”。

    他可是(从时之政府友情提供的转播屏幕)看到了!

    那些英灵战斗的时候,路灯啊,房子啊,车子啊,全都毫不顾忌地直接拿起来就用,破坏了一辆汽车都算是小事情了。

    这些魔术师真的是自我主义啊,完全不理会这些财产拥有者的心情。

    江雪左文字在心里为参与了圣杯战争的aster们打了一个差评。

    夏目贵志躺着也中了枪,若是他知晓,说不定会无奈地一笑,表示自己明明都没有出战,只是逃亡了一下,也被自己的本丸付丧神直接一个地图炮打了差评,真当是冤枉啊!

    第92章

    江雪左文字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方才回神, 抿直嘴唇, 淡漠地目光从那茶水上一扫而过。

    轻抿上一口茶水,修长的手指从那袖中掏出一条白色发圈, 一鹤展翅高飞于其上,点缀的点点红梅几分嫣然。

    “兄长,要束发吗?”宗三左文字微偏头, 余光扫见江雪手中这一条发带,不禁露出一抹笑容,笑意入眸, 与眼中清澈的水蓝相融, 宛如起了淡淡波澜。

    江雪左文字忆起之前江雪正宗与鹤丸国永一起对自己说的话, 想了想,这一次的战斗已经达到了末期, 师父也即将回归那英灵王座, 倒不如顺了他们的意思,着上他们所挑选的衣裳, 连带着束起长长的马尾。

    虽然会改变自己出阵的形象, 但是也不会影响自己的战斗。

    如此盘算着,江雪左文字颔首,表示自己确实要打算用这条发圈进行束发。

    宗三左文字的目光于那发圈之上的白鹤打转, 瞳孔睁大,抬袖将点染上江雪左文字发上的粉色捻去,嘴角挑起, 挂着那抹微笑,他伸手把发圈接过,放入到一边的小夜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