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微微颔首,“没问题,”随后,她展开刀帐,目光滑过上面满满的名字,红唇微张,吐出了四个名字,“下午,爱柒国俊,五虎退,秋田藤四郎,药研藤四郎,到手入室进行净化。”

    言罢,没有理会四周一双双亮起来的眼睛,她自然地将刀帐重新收回了袖中,迈步离开了此处。

    三日月宗近环视了一下四周,笑道:“哈哈哈……既然审神者大人这么说了,那么以后大家便等着被叫去净化吧。”

    待四周的人欢呼后散去,他才慢悠悠地迈脚往手入室里走,“老爷爷我也有这么欢喜的时候啊,说起来,源氏的两位怎么还没有出来,还有被宗三急冲冲地拉进去的江雪也还没有出来。”

    金色的流苏轻轻扫过眼角,三日月宗近浅浅一笑,走入有几分阴暗的手入室,纵使是淡定如他,此时此刻也有些惊讶。

    入眸之处,江雪左文字正宛如山姥切国广一般蹲在角落之中,整个人陷入于阴暗世界,连身后都散发出黑色的扭曲气息。

    不禁地笑出了声,三日月宗近半掩脸,扑闪着自己的红眸,有几分俏皮地调笑道:“哈哈哈……江雪君不若披上一个白色斗篷,化身为山姥切二号也好呀。”

    “……山姥切二号……”身后飘过一道白影,吓得三日月宗近连忙转身,定睛一看,正是因为自己的话而出现了飘忽状态的山姥切国广本人,山姥切的脚步有些浮,半飘似的地到了角落处,熟练地坐下,环膝埋头,全身呈现出怨念与悲伤的巨大气场,“反正对于仿刀,很快就会失去兴趣的吧。我知道,身为仿刀的我只能是被调笑的对象……”

    三日月宗近看着他刚刚随手放在身边的盘子以及其中的食物,自然是发现了对方来此的原因,连忙苦笑地解释着:“不是的,我只是说你们的动作有些像,山姥切可是个可爱温柔的孩子哦,大家都很喜欢你呢!”

    本丸里向来有些胆怯的山姥切国广也不知是不是被三日月宗近这漂亮的面庞所蛊惑,他猛地一抬头,耀眼金发从那斗篷中露出几缕,配着他那双充满了期待与小欣喜的眼眸,令三日月宗近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真的吗?”

    三日月宗近尽力忍住自己想要一下子把山姥切国广的斗篷的帽子摘下来的欲望,“真的啊。”

    我之前是不是和鹤丸国永接触过多了,自己受到了影响?山姥切现在这个样子,我看着真的很想欺负一下啊……不行,忍住忍住,如果此时动手,就会起反作用了。

    山姥切国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任三日月宗近把自己从角落里拉出来,默默地抬手把斗篷的帽子往下拉一些,掩住那漂亮的金发,他有几分羞涩地把手里的盘子递给了源氏双子,“那个……你们可能饿了,所以我……”

    膝丸连忙伸手接过盘子,弯腰道谢:“非常感谢,你这么一说,我倒真的有些饿了,谢谢你给我们送餐。”

    山姥切国广的耳朵悄然变红,他低下头,让斗篷掩去自己的神色,有几分慌张地说道:“没……没什么。”

    膝丸对三日月宗近微微点头,便转身冲着那边还在与江雪左文字“愉快”地玩耍的髭切喊道:“阿尼甲,别玩了,快过来吧,山姥切给我们带了些填肚子的食物呢!”

    髭切怀抱着一堆蘑菇,目光终于因为自家弟弟的呼唤而转移了目标,定格在了膝丸手里拿着的盘子上的蛋糕,鼻尖动了动,嗅到了香味的他眼睛明显亮了几个度,连忙起身,却又故作镇定地迈着慢悠悠的步伐走了过来,嘴上还说着:

    “知道了,贪吃丸。”

    “不是贪吃丸!是膝丸!”膝丸下意识地反驳。

    髭切随意地点点头,伸手直接拿起一块蛋糕,“知道了,贪吃丸,”随后,目光投向一旁已经打算溜走的山姥切国广,异常认真地道谢,“谢谢你……送餐切。”

    “他叫做山姥切!”比起自己被叫错名字,膝丸更加在意别人被自己阿尼甲叫错名字的事情,自己已经习惯阿尼甲的遗忘了,但是万一别人以为这是兄长瞧不起他们可就不好了,于是他连忙向山姥切国广道歉,“抱歉,山姥切君,阿尼甲他不擅长记人的名字。”

    山姥切摇摇头,身子一闪,便出了门外,非常“体贴”地说道,“我知道的,对于我这种仿品来说,没有被记住名字是很正常的事情的……”

    明显起了相反作用了,膝丸正打算再说些什么补救一下,山姥切国广却直接就跑路了,他只能是收回了自己刚刚伸出的手,转头对已经开吃的髭切露出无奈的表情,“阿尼甲!你都把人欺负跑了,还在这里一点也不在意地吃饭!”

    髭切眨眨眼,嘴里咬着蛋糕,嚼了几下咽了下去,方才开口说道,“毕竟都当了上千年的刀……大部分事情都觉得无所谓了。”

    “不,我觉得这个很重要,不能无所谓!”膝丸就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便迅速反驳他。

    ↑今天的膝丸仍旧在为阿尼甲的记忆力而烦恼着

    相比起紧张的膝丸,同样活了很久的老人三日月宗近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哈哈哈……确实如此呢,想一想,很多事情其实也不用太在意,都是没有太大差别,都是那样子。”

    就在膝丸以为这是个和自家阿尼甲一样的“天然”老人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嘛,为人处世,还是要慎重一些,相比起弟弟的名字这种事情而言。”

    ↑不,其实弟弟的名字也很重要的吧!

    另一边的宗三左文字许下了今天自己会乖乖陪兄长去赏月赏雪景的承诺,已经将自家兄长劝出了角落处,顺便帮兄长把本体佩戴在了腰侧,总算是可以松了一口气。

    他的粉发轻轻地扫过脸颊,伸手自然地牵上江雪左文字的手,宗三露出一抹笑容,“兄长,我们回去吧,今天有柿子饼哦。”

    江雪左文字扫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方才慢慢地说道:“这是哄小夜的话,不能用来哄我。”

    眨眨眼,宗三左文字由衷地觉得自家兄长偶(经)尔(常)就像是孩子一样,需要自己管着哄着才行,不然就又不“乖”了,就像这次明明受了伤却不治疗一样。

    无奈地叹了一声,却又不能把这个想法说出口,他轻笑了一声,“那……兄长,小夜差不多要回来了,我们一起去等他吧。”

    随后,宗三左文字满意地看着自家兄长行走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后便加快了速度,心中默默为自己点了一个赞,柿子饼说服不了,就用另一个方法。

    ——劝说弟控的最好方法是什么?当然是用弟弟了!

    第101章

    日月从未真的分别,在那蔚蓝的天空中也曾有那同现的时光, 一个灿烂, 一个隐秘,淡淡地洒落着光辉, 将世间点亮,不分昼夜,不分时空, 当你抬头的时候,你所见的光芒,均来自那灼日的恩赐。

    江雪左文字缓慢地抬起自己的手,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阳光的照耀下, 仿佛那莹洁的指甲都笼上了淡淡的光辉, 倒映下一片黑影,黑与白在脸色相对相衬, 与那蓝眸中的深邃相互透着某些令人看不太透的思绪。

    那海青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 贴敷身躯,没有留下半分褶皱, 白裘依旧披肩, 毛绒的领子带来几丝痒意,他却没有道些什么,不过是轻轻地扯了一下衣领, 让自己的脖颈远离这个罪魁祸首。

    淡蓝色的长发披洒身后,一身袈裟与那白裘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在他的身上显出了那种矛盾的美感。

    大抵是因为他本人便是如此矛盾吧?

    江雪左文字从来都知晓自己的身份, 却又在悲哀着,他叹息着,却又笑着,如此矛盾,如此挣扎,如此无奈。

    那时事究竟有何染上他的愁眉,晕开了那抹愁绪,化为一声悠叹。

    宗三左文字站在远远的地方,手扶着身侧的桔子树,手脚有些冰冷,但是他未曾为单薄的衣物加上一件大袍,只是踩着那木屐,脚趾被冻得有些发红,仍旧站在此处。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几个小时了,若不是身侧有一颗健壮的大树树干给他搀扶,原本身体便较为体弱的宗三早已倒下了,就算是再强悍的刀剑付丧神,拥有了肉体之后,也是难以抵抗这夹杂了灵力的寒意的。

    他轻咳了几声,声音有些嘶哑,脚步轻挪,往树干之后又躲了躲。

    这已不是宗三左文字第一次长时间站在此处了,但这也不是江雪左文字第一次坐在游廊之上发呆神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