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想了一下:“让你去别的窗口再排一队?”

    周雨柔冷笑一声:“他说「厕所在那边」。”

    宁辞:“……”

    不愧是他,是有点单身实力在身上的。

    事实上当时的场面还要更尴尬,周雨柔现在脱离了对楼争渡的暗恋滤镜,怎么想怎么觉得他有大病。

    楼争渡当时看着面前一脸欲言又止,面飞红霞的少女,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雨柔羞怯地咬了咬下唇,难为情地使出了奥义直男斩——晃肩肩!

    楼争渡一口油条噎住了,猛灌了几大口豆浆才咽下去,然后面色古怪道:“你……憋不住的话,厕所在那边。”

    周雨柔默默咽下一口老血,这迂回战术实在搞不下去了!她勉强地维持住微笑,决定来一波点到为止的直球。

    “我不是想……我是想要……”

    她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看向男生手边的小笼包,个个小巧适口,腾升着香喷喷的热气。兄弟,你懂我意思吧?我向你敬礼,sat……

    楼争渡在她心碎的眼神中夹起一个小笼包送进嘴里,昂了一声:“你想要纸巾?”

    周雨柔:“……”

    我恨你是块木头。

    宁辞似乎都能想象出来那幅场景,没忍住露出一颗小梨涡。

    周雨柔却是第一次见他笑,登时五迷三道的,然后掏出手机道:“我们加个微信吧不然,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她的手机壁纸是少女心的粉色,宁辞正欲告诉她自己手机上交了时,就见周雨柔的手机上方突然跳出了个来信弹窗。

    【小心男人!】

    宁辞眼神瞬间清明,这条信息……他在陈妙的手机上也见到过,看来她说的所有女生都能收到是真的。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条短信的内容是不是稍微变了一点?

    他记得上次他看到的这条信息的时候,还没有用感叹号。

    周雨柔啧的一声把消息划掉,嘟囔:“烦死了,早一条晚一条。”

    宁辞问道:“不是一天一条的吗?”

    周雨柔啊了一声:“你也知道这回事?本来确实是一天一条的,但最近频率变高了。可能是我们表现得太镇定,那变态不满意我们的反应吧。”

    她凑过去神秘兮兮道:“我告诉你哦,我们班有女生去告老师了,本来是想拜托他们查一查这个号码的来源的。但是听说……就连老师也收到过这条信息,吓人吧。”

    宁辞眉头打结:“也是只有女老师?”

    “应该吧,反正没听男老师说过这回事。我们老师叫我们先别理,怕是电信诈骗。”她说道:“不好,时间差不多了,我先把手机放书包里一会开考交上去,下次再加你吧。”

    开考了,但奇怪的是监考老师并不是看不惯宁辞的汪业成。

    许是他秃头的事情败露,过于社死的事实让他暂时不愿面对学生们,请了几天假吧。代替他来监考的是他们的英语老师,杨晴。

    宁辞也好几天没看见她了,她似乎是请了假回了一趟老家,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可今天她刚踏上讲台清点卷子的时候,宁辞就觉得身边的空气骤降了几度。

    他倏地抬起眸子,杨晴的脸稍显疲态,还是口红的点缀让她看上去气色不那么差。发完卷子,杨晴下来一个个检查学生们有没有贴好条形码和填对考号。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浓重的阴气裹挟着朝宁辞扑过来。

    宁辞赶忙缩手缩脖地让自己被楼争渡的整个衣服罩住,领口有点松,他的小半个下巴都缩进去了,看起来愈发像一棵漂亮的小蘑菇。

    好险他偷渡成功了,不然被这股浓郁的阴气一侵袭,他的手怕是会僵到完全握不住笔。

    杨晴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温柔道:“是不是空调打太低了?等会我给你调高一点。”

    宁辞低低地说了句谢谢老师,清透的眸子略过杨晴的脸。他有心想给她算一卦,但因为考试,不便用五帝钱,只好浅显地从面相中略看一二。

    额头日月角隆起,这个叫「日月峥嵘」,是贵格,易收名利。命宫……白中带灰,说不准是家里双亲身体不太好还是家里有白事;鼻子圆厚,为人宽和;鼻翼窄,爱敛财,是个勤俭持家的女人面相。

    总体来说是很好的面相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沾上这么重的阴气。

    宁辞一边思索着,一边飞快地做题。

    宁辞很聪明,学东西极快,以前忙着和师父走南闯北学习术数才导致他的基础不牢靠,但他脑子并不笨,而且从小熟背经书的经历让他背诵能力很出众,公式概念全背下来,一路都做得很顺畅。

    遇事不决再掐个诀,难易顺序都拿捏了。

    宁辞是考得很顺利,而楼争渡那边就不了。

    他的考场在宁辞的楼上,空调开得倒是不低,不过他的座位很倒霉的就在空调对着吹的底下。全场皆穿短袖,就他冻成傻狗。

    觉得冻了他才想起来宁辞让自己带着的外套,他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抻开,刚伸进去一只手时就感到了不对劲。

    这怎么……一股……奶香奶香的椰子味儿啊??

    宁辞是有点小强迫症在身上的,他的洗护产品一般都是成套的,这样味道都差不太多。于是——他沐浴露是椰奶味,身体乳是椰奶味,连洗衣液都是椰奶味,活脱脱一大椰汁粘糕。

    楼争渡噌的一下就坐直了,像只工作犬一样认真地将衣服翻来覆去的嗅。妈的,错不了!这就是小神棍身上的椰奶味!

    可是这衣服的尺码又确确实实是他自己的啊。

    楼争渡开始脑内复盘早上的经历,顺便无比羞耻地回忆了一遍早上小粘糕对自己讲的土味情话。

    回忆着回忆着他就悟了,艹,破案了。

    所以小神棍一大早屁颠屁颠跑过来提醒自己带外套是为了偷走那件自己穿过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