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老者重新回到众人的视野中,喧闹的低声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看来诸位已经有答案了。”

    笑意盈盈的老者在会场中看了一圈,眼神在林明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随后若无其事的说。

    “不如推举个代表出来,告诉老头子我结果吧。”

    又是一阵稀稀疏疏的讨论,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被推举了出来。

    “大家的意思是,这时间太短了,能不能请您宽限几日我们再做打算?”

    砰——

    笑咪咪的老者手里端着的杯子,重重的放在桌面上,那声音宛如敲击的重锤,也落在众人的心里。

    “再多给几日,恐怕有些人就想率先投敌了吧?!”

    老人还是笑着,可眼神里却露出如猛虎一般汹涌的气势。

    “各位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孰是孰非自然一清二楚。”

    “哪里需要那么多的考虑时间,战还是不战不过一句话的事儿,就那么难以抉择吗?”

    “话是这么说,可若真打起来,牵扯到的又何止是我们更是龙夏千千万万的人民啊!”

    “我们可以代表自己,但我们又只能代表整个群体呢?!”

    “危巢之下,安有完卵,道理我们不是不懂,只是我们总得给一些普通人选择的机会。”

    中年男子慷慨激昂的陈列着自己的观点。

    “战,一定会死,臣服,也不过是活得苦一点罢了。”

    “您又怎知道臣服不是一条出路呢?”

    “我听闻,卫对主动臣服的人并不动手,甚至予以便利,委以重任,让普通人拥有形同武者的力量。”

    “这难道不是一种进步吗?”

    “古人有云,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没准……”

    会场里不少人被这一番言语煽动着,能活着谁想死。

    况且商人逐利,他们现在的大部分产业都是基于年代和平,才得以繁荣昌盛,若是进入战备状态,那万贯家财岂不是……

    哗啦——

    放在桌面上的瓷杯,被精悍的手臂猛然扫落到地面上,茶水很快浸入了地毯中。

    更沉浸在自己的发言里不可自拔的中年男人,演讲骤然被打断,他看着那位睁开眼睛的将军,悄悄的咽了口口水。

    “好一个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的将军站了起来。

    他和那位面上带笑,却暗藏锋芒的老者不同,他是实实在在的国家利刃,经过了无数风霜与鲜血锤炼的他,就像是一把不可摧折的刀。

    “活了这么多年,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像你这样的人要是放在以前,老子早就一枪毙了你了!”

    “听听你刚刚说的话,你这是别人打上门来,还得把脸伸上去求人家打你几巴掌是吧!”

    “咱们祖祖辈辈血与火枪与炮中建立的国家,就这么被你轻描淡写地拱手让人?”

    “你对得起脚下站的这片土地吗!”

    现场鸦雀无声。

    老将军中年男人的面前扬起手,恶狠狠的给了他一个巴掌。

    “你这样的人,国家把你养活,都是一种罪过!”

    中年男人捂着自己的脸,一转头道。

    “您根本就不清楚这其中的情况,我们要是和对面打,就是必死的结局。”

    “德里嘉州,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他们就是反抗的前车之鉴,难道您想让我们的国土也变成那样吗?”

    “仅仅仅因为您的一己私欲,想要名扬天下,便要抛弃天下百姓的安危于不顾?”

    “你们的尊严重要,还是万千黎明百姓的生命重要?”

    中年男人的指责义正言辞,仿佛他才是站在正义的立场上的那个人。

    老将军被气得浑身发抖,脸上带着笑容的老者也没了笑意。

    他们只觉得悲哀沉痛。

    祖祖辈辈们牺牲了无数人的生命换来的和平,好像养育了一批又一批贪生怕死之徒。

    这些人连国家都不要了,还期望他们有什么样的道德底线呢?

    能站在这里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臣服便意味着彻底放弃国家的主权,从此之后龙夏将不复存在。

    可他们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国家的存亡。

    他们只在乎自己,在乎自己的生意,在乎自己的生死。

    这样的人,这怎还能称为人?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在宴会厅里突兀的响起来。

    林明缓缓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他特立独行的举动引来了无数人的瞩目。

    “先生说的好啊!”

    林明漫不经心的拍着照,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那刚刚还在慷慨激昂的中年男人面前。

    两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不约而同的皱着眉。

    对于林明,他们的第一印象都很不错,却没想到林明居然会……

    而那中年男人则是喜出望外,仿佛找到了自己知心的盟友一样。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道貌岸然的上位者,只会在乎他们自己的利益,又何曾体会过百姓的疾苦?”

    林明在中年男人面前站定,下一句话也跟着说了出来。

    “先生说的话很好,好就好在,说了一堆屁话!”

    中年男人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像墙上涂抹着的劣质的墙灰一样簌簌的往下落着。

    “你什么意思啊!”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传承一代代的礼义廉耻,学到了狗的肚子里去。”

    “不过狗就是狗,永远改不了吃屎的习惯,即便是经过了圣人的教化,依旧如此!”

    林明脱口而出的话讽刺极了。

    “你愿意当狗,跪着生活,我不愿意,别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的头上!”

    林明说完露出一个格外亲密的笑容,然后走到两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面前深深的鞠躬。

    “我愿意奉上所有家财,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国家先有国才有家,山河破碎,我们这些人便再也没有了可以依靠的家了。”

    那位笑意深深的老者脸上重新有了笑容,严肃的老将军也对林明另眼相看。

    “好!”

    “好!”

    “好!”

    “这才是我龙夏的儿郎!”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林明的举动和两位老者的称赞,像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中年男人的脸上,他露出气急败坏的神色。

    “哼!”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说你要把自己所有的财产捐出来,你倒是说说你有多少钱啊!”

    “怕不是身上还背着一堆债,在这里慷他人之慨了,嘴上说说谁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