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真当我不敢杀你?”

    “哎哎哎!别!”林簌赶紧拉住戚覃歌。

    这明显是激将法!

    可不能上当!

    如果真要要杀他, 之前在大殿就杀了, 之所以留到现在, 还不是为了从这少年身上捞出点信息嘛?

    这消息都还没问出来呢, 现在杀了太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别生气啊, 到时候让师兄替你出气!”林簌一边安慰一边用力扯着戚覃歌,就是不让他动手。

    戚覃歌执剑的手一僵:……你抓手腕就抓手腕,别趁机揩他油!

    陈墨倒是很淡定,他歪着头看着突然就不高兴的少年:“你不怕死?”

    之前不还是一副只要能活,干什么都行的模样吗?

    “谁不怕死?”

    少年斜了他一眼,冷哼道:“但我也不想活得那么憋屈!”

    如果总是被人当成猴戏耍,那他宁愿死!

    被谴责的陈墨笑着转头,对唐长老说:“还挺有骨气。”

    唐长老转着手指中的棋子,眼底对于少年的警惕自始至终没消退过:“首座可别相信妖魔的鬼话,他们为了活下去,能舌绽莲花,黑的都是说成白的,但那些都是假的。”

    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妖魔被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所以才在表面上放少年一马,不至于把他逼的太紧,狗急跳墙发生意外。

    实际上嘛……

    唐长老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周围随风摆动的幽雅竹林。

    别看他们又是下棋,又是弹琴的,没看到他们今天出门连一个低级弟子都没带吗?

    净阳宫昨晚更是悄然给所有人下了命令,要求所有化神以下的修士,出门都得两人组队,一旦有人失踪,立即汇报。

    这是防止被少年抓去做了傀儡。

    总之,不给少年任何可以翻盘的机会!

    就比如现在,明面上只有他们几个,但唐长老此刻能感知到,附近至少有两位真人,在专门盯梢少年,也是刚刚跟着他们从观景台过来的。

    对此,唐长老是一点都不惊讶。

    毕竟,这才是正常的傀儡师待遇嘛!

    真轻易放过他才有问题呢!

    “是吗?”对唐长老的说法,陈墨不置可否。

    也许唐长老说的没错,但只是片面的。

    他的感觉是不会出错的。

    他看得出,这少年确实想活,但更想有尊严的活着。

    如果谁敢侮辱他,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反击。

    绝不会低头!

    这种认准了目标就不松手、愿意为之燃烧自己、死也不低头认错的性格……

    “真是好像啊……像谁呢?”

    陈墨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想抓住那模糊的关联性。

    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陈墨也没继续折腾自己,转而问道:“不如,你给我们讲讲有关妖魔的故事?让我长长见识。”

    这年头,除了给小儿止哭,居然还有人想听妖魔的故事?

    少年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想知道这个做什么?”

    陈墨笑而不语。

    他总不能说,是为了转移大家的视线,好让他逃掉下面的比赛吧?

    陈墨看得出来了,其实这次万宗大比就是为了分配最后那个去封印之地的名额。

    说明妖魔比大比重要。

    既然那么重要,那他只要把妖魔的事情搞清楚,让那群真人裁判都去关注人与妖魔的关系,不就不用比赛了吗?

    陈墨嘴角的笑容愈发和善。

    虽然他解决不了问题,但把出问题的人都引走,效果不是一样?

    毕竟,没了裁判,还怎么比赛?

    瞥到陈墨脸上挂着的诡异微笑,少年顿时打了个寒颤。

    他现在对这人的笑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你不笑得那么瘆人我就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可能我们的身体和你们不太一样,平时可能分辨不出来,但只要使用灵气,就能看出来。”

    说到自己自出生就被革除人籍,说起妖魔和人类的不同,少年的语气反而变得平铺直叙了起来。

    陈墨挑眉,就这?

    “那你不用灵气不就行了?”

    少年嗤笑一声:“谁说不是呢!我也曾想过,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大家一起隐姓埋名,快快乐乐地生活,但是,除非我这一辈子都不修炼,真的做个普通人,不然……根本不可能。”

    少年的眼神瞬间黯淡,像是曾经被人戳破过这个和平却可望不可的梦想。

    他不是接受不了自己天生平凡,而是接受不了自己被迫平凡。

    凭什么他就不能和其他人一样活着?

    他们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他要活着!

    要恣意地活着!

    少年猛地抬头,看着陈墨的眼底燃烧着像是能焚尽一切的红莲业火,坚定而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