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魏野渡的手机,递到床上那个人眼前:

    “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魏野渡猛地睁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

    江北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魏野渡,灰暗又死寂,他的指抚过脸庞,湿润且冰凉。

    “江北,你骗了我。”

    魏野渡哑声:

    “他们也骗了我们。”

    “我们终究还是逃不了。”

    “报应,都是报应。”

    “阿蕴一定很害怕。”

    江北惊恐地看着魏野渡视线开始失焦,听着那一句句让人胆战心惊的话语:

    “阿渡,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魏野渡猛地从床上窜起,一把拂开床头柜上的摆设,瓷器坠地,白瓷碎片乍起一片响,江北还来不及反应,魏野渡就猛地捡起一块碎片,抵在了自己血脉快速流淌的动脉上

    “魏野渡!”

    江北怒喝出声,扑上前阻止,却被魏野渡硬生生阻住了脚步。

    “江北。”

    魏野渡灵魂都仿佛在失焦,江北可以感受到魏野渡身上本就无多的生气正在迅速流失:

    “你骗了我。”

    魏野渡重复着这句话。

    他笑着,笑得江北心颤:“阿渡,我……你冷静一点!”

    魏野渡死死抵着自己的大动脉,尖头甚至刺破了皮肤,他的双眼却空洞又无神,是跗骨随行的虚幻:

    “全都在骗我!”

    “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为什么!阿蕴她明明……明明就差一点……”

    江北抓紧时机,直接抢过了魏野渡手上的瓷片,猛地将他推倒在地,制住他的手脚:

    “阿渡,你清醒一点!”

    魏野渡没有反抗,卸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

    江北胆战心惊地快速收拾好地上的碎片,将所有危险的东西都撤了出去,才在工作室成员探究的眼神下,重新走进房间,反锁上了门。

    “阿渡……”

    江北清了清嗓子,正尝试开口,了解情况,却听见地上那个人哑声。

    “走了也好。”

    他听见魏野渡如是说道。

    “走了也好。”

    “阿蕴……那就,恨着我吧。”

    “起码这样,你是安全的。”

    做你想做的。

    阿蕴啊。

    逃离所有,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起码这样,你是安全的。

    死寂扩散,仿佛整个世界都失了颜色,魏野渡神情可怖,正在被蚕食灵魂,只空留枯瘦皮囊。

    爱意镌刻在骨。

    当天晚上,魏野渡在江北面前,第一次发病。

    江北惶惶又无助,他封锁了所有消息,请了最著名的专家来看病,后来他才得知,原来魏野渡有双向情感狂躁。

    俗话也可称,躁郁症。

    天生的。

    江北用尽了一切方法,都没有用,在公司高层开过会后,都准备放弃魏野渡的时候,江北再次走进了那个房间。

    他对瘫着的人儿说:

    “阿渡,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背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会去过问,但阿渡,你必须快点好起来。”

    “……想想你的阿蕴,你必须好好活着。”

    “亲眼去确认她是否安全快乐。”

    眸中星芒坠落,复而空洞无神,魏野渡连最后一丝鲜活的气息都褪去了。

    后来,就只像是一具精致的提线木偶,毫无生机,只投下高傲的影。

    如此反复,整整四年。

    雨停了。

    卫盛朝轻声唤回江北的心神。

    江北瞳孔微缩,才发现自己看着窗外愣神许久,他揉了揉发胀的眼,望向那开始微晴的天际。

    手指微蜷。

    当年刚出事的时候,孟时蕴那通电话,是江北挂的。

    江北费尽心血捧着魏野渡从《超级星赛》出道,再从那个“魏野渡和他的伴舞们”的团里单飞,倾注了那么多心血,他绝不容忍魏野渡从高处坠落。

    只是江北没想到,后果会那么严重。

    他不知道当年到底是谁下场搅得翻天覆地,也没兴趣知道魏野渡口中的“他们”以及“害怕”与“报应”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说过不会去过问。

    这些年,他跟魏野渡之间就这么保持着诡异的默契与平衡。

    但是,如果有人敢去问江北有没有后悔过。

    江北的回应一定会是:

    有。

    如果能重来,他会用更温和的方式去应对。

    但是那通电话……

    他依旧会选择挂断。

    第四十一章 伤口处被撕扯的剧痛袭来,……

    孟时蕴不喜欢白色。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厌恶。

    比如雪的白, 瓷器的白,又比如现在,这间超级vip病房里满目的白。

    所以, 当宋韩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推开病房门走进来的时候, 一眼就被那充满怨念的双眼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