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好的阳光啊。

    可惜,好像永远也不会真正地、照耀在他们的身上。

    江北捏着文件,将卫盛朝等一众人都赶了出公寓,而他自己则脚步重重地走上楼梯,走到最里面的那间房门前。

    叩叩。

    正常的敲门声。

    意料之中的无人应答。

    江北却忽然爆发,像是所有情绪一瞬被倾塌,他猛烈地砸着门,声嘶力竭:

    “魏野渡!你给我开门!”

    十秒后,门开了。

    魏野渡一身纯黑的t,就站在那里,平静地,跟江北对视着。

    “这是什么东西?”江北咬着牙,一脸愤怒与阴郁,“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轻飘飘的纸被砸到魏野渡身上,吹落在地。

    魏野渡慢慢地拾起,面不改色,他一目十行,看着熟悉的东西,却波澜不惊。

    “那个狗仔找上卫盛朝,要有猛料,要我们开天价买断”卫盛朝狠狠地看着魏野渡,“他还说,是你自己放的料!”

    “这份不是我。”魏野渡转身,慢慢地走了飘窗边坐下,只专心地看着那盘小多肉,“与我无关。”

    江北一怔,可他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字眼:

    “什么叫做‘这份’不是?”

    他走到魏野渡身边站定。

    “江北。”魏野渡眼也不抬,“现在除了经纪约,我已经没有任何合同在身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北一脸愠色,“你到底想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早就查出来了,之前那些照片,是你自己发出去的吧?”

    魏野渡一脸平静,轻轻应了声:“是。”

    “魏野渡!”江北终于爆发,“我原本还想忍着你,只当你那样是想替当年孟时蕴的事赎罪,ok我认了,可这份东西……这份东西,你怎么敢!”

    魏野渡掀起眼皮。

    他看着无人问津、掉落在地的那张纸,眸底忽然就浮现了一丝讽意:

    “这么快就轮到我了吗。”

    他低声。

    “你什么意思?”江北燥极,他在房间内来回渡步,“这份东西为什么会传出去?!到底是谁?不过现在买断了也好,等会,不会有复印件吗?我现在就叫人去查!”

    他嘴里不停地念着,整个人都烦躁得很,江北慌乱地转身,想往外走。

    可没走两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

    “不用去了,即便你买断这份,我也会自己发出去的。”

    魏野渡面无波澜。

    房间内一片死寂。

    “……你想做什么?”

    江北猛地转身,怒气直涌上头,他走到魏野渡身边,一把拽过他的肩膀:

    “魏野渡!你疯了?!”

    魏野渡任由他拉扯。

    江北看着他毫无生气、一点也不反抗的脸,终于崩溃:

    “这份东西一旦发出去,魏野渡,你的职业生涯,还有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和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魏野渡只半睁着眼,却泄出了无尽的悲凉,带着解脱的意味:

    “你拦我没用,江北。”

    “一个小时后,这份东西,就会登录所有网络,向人们面世。”

    江北浑身都在颤,他深吸了口气,忽然就扯了个笑,稳住魏野渡摇摇欲坠的身体:

    “阿渡,你一定是发病了,药吃完了吗,我现在就去找医生,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江北站起身就想往外跑。

    “江北”

    昏暗的房间内,传出了一阵晦涩的回音,硬生生将江北强撑起的表皮撕破,只听身后的魏野渡,一字一句:

    “这些年我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关于这一点,你远比我清楚。”

    “因果循环,这是我本就该承认的东西,只是被你们整整压了好多年。”

    江北回过头看他,拼命地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阿渡……我知道了,是不是孟时蕴,是不是她说这样才肯原谅你,我现在就找她去!”

    “江北。”魏野渡静静地看着他,眸底流露出的,是歉意,“抱歉。”

    “可是,我不想再当懦夫了。”

    所有的工作都已经完成,违约金我也准备好了,这么些年,你因为我也挣了不少钱了,够抵消了。

    江北听他这样说着。

    许久,他猛地嗤笑了一声,是对魏野渡,也是对自己的自嘲:

    “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难怪。

    魏野渡不语。

    “魏野渡,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江北狠狠拽着拳,内心燃着的,是最后一点希望的光:

    “你很清楚,这份东西一旦发出来,你也会从神坛堕下而我不会再帮你,剩下的路,只有你自己。”

    死寂的气息在蔓延。

    “我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魏野渡终于开腔,他捧着那盆小多肉,浑身的死气才散去了些,他掀起眼皮,就这么看着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