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娘……可是婆婆她嫌弃我了?”吴悠悠哽咽着, 神情无助而柔弱,可怜兮兮地看着秦夫人, “所以您才会来问我这个问题?”

    “不是的、不是的!阿敏对你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你呢?!”秦夫人连忙将女儿搂入怀中, 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安慰她, “这是阿娘看到我的宝贝悠悠身边没个能说体己话的人,没个能照顾你、陪你走完余生的人……阿娘心疼你啊悠悠!阿娘希望你能像其他人家的女儿一般, 与夫君举案齐眉、儿女成群、白头偕老……”

    秦夫人絮絮叨叨地和吴悠悠说了许多她想象中的、女儿能过上的快乐日子,最后, 才长叹一声,道:“期初景仪才去时,阿娘看到你痛不欲生,自然是没空寻思这些的。那时候阿娘只希望我的悠悠好好的, 不要因为景仪的离开太难过了。现在, 阿娘看到你放下景仪了, 那自然要为你打算得更深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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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夫人的话让吴悠悠心中感慨万千。

    果然,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虽然现在的秦悠悠不过19岁,但是秦夫人已经将她往后几十年的日子该怎么过都想到了。

    秦夫人希望女儿能获得幸福。

    但是……但是古代女子真的就只有嫁人生孩子这一条路可以走吗?!只有在家相夫教子才是幸福吗?

    吴悠悠不服气。

    我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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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这些叛逆的话,吴悠悠自然是不能对母亲说的。

    从秦夫人的怀中仰起头来,吴悠悠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哀声道:“阿娘……其实这些天来您看到的快乐的悠悠,都是装的。”

    秦夫人闻言一怔:“都是装的?!”

    吴悠悠点了点头。

    眉眼低垂,目光飘远,吴悠悠又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爱过了景仪,心里又怎么可能装得下旁人?景仪一去,这世间的男儿在我眼中,不过是些会说话会走路的物件罢了。”

    幽叹一声,吴悠悠将目光收回,看向秦夫人:“阿娘,女儿已经做好了为景仪坚守这一生的决定。但逝者已矣,我不应该沉浸在失去景仪的痛苦之中,让你和阿爹、公公婆婆还有哥哥们为我担心。所以,这些日子我努力让自己振奋起来,拥抱生活、拥抱快乐……我想好好地活下去——带着景仪的那一份一起——不要让爱我和我爱的人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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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吴悠悠这番话,秦夫人只觉得心中满是酸楚。

    “我可怜的女儿!”

    秦夫人低呼一声,再次用力地抱住吴悠悠,忍不住跟着落下泪来。

    吴悠悠环抱住母亲的腰,温声细语地哄了她好半日,这才将她哄开心了。

    正好,小厨房给吴悠悠准备的午饭也做好端上来了。

    母女俩在一块儿亲亲热热地一起吃了一顿饭,很有默契地一起把改嫁这件事给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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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夫人此番来凌府,原是凌夫人约了她还有两位贵夫人一道儿搓牌九。

    午膳用毕,秦夫人和女儿又说了一会儿话,凌夫人身边的丫鬟就来传话,说是阁老夫人和尚书夫人都到了,请秦夫人过去。

    牌友一到,秦夫人便撇下了女儿,去血战到底了。

    吴悠悠暂时得了个清净。

    回想方才自己和秦夫人的交锋,吴悠悠不由得有些后怕。

    还好她上一辈子有演戏的经验,知道怎么在最短的时间里哭出眼泪来!

    要不然,还真的没办法把秦夫人糊弄过去呢!

    如是感叹了一番,吴悠悠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唔,上一辈子……上一辈子的事情,她怎么都不记得了?!

    上一辈子她出的是什么任务,遇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吴悠悠绞尽脑汁地想了好半天,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好在吴悠悠也不是耽于过往的人。

    过去的事情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何况这还是存在于一个虚无缥缈的系统里的任务。

    忘记就忘记吧,无关痛痒。

    如是想着,吴悠悠就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吴悠悠让清露给自己泡了一壶铁观音来,就歪在院里芭蕉树下的睡塌上看书。

    这会儿正值仲春,温度不高不低正是宜人,又时不时有一阵温暖的杨柳风吹来,坐在室外很是舒适。

    吴悠悠翻看了两页书,顿时犯起困来。

    昏昏欲睡好一会儿,吴悠悠最终还是抵抗不住绵绵袭来的睡意,头一歪,倒在睡塌上睡着了。

    在温柔的春风里,吴悠悠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

    醒来之后,自己具体梦到了什么,吴悠悠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梦里那一双眼睛。

    那双如同夜空一般深邃,缀满了满天星子的眼睛。

    梦里,这眼眸的主人深情地看着她,然后,用低哑而醇厚的声音,唤她的名字——

    “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