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爷爷跟那人说:‘你的人寄养在我家是可以的,但我家里刚失了火,东西都烧光了,养不起你的人啊。’”

    “对喔,”小天深表赞同,“太爷爷那个时候好可怜,没办法帮别人养人啊。”

    “那个人觉得头都快大了,只好说:‘那我每个月付你寄养费总可以吧?’你太爷爷想了想应该可以,就答应了。于是从那以后,那个人每个月都给你太爷爷五两银子,当做你爷爷的寄养费用……”

    在旁边第n次听这个故事的爹爹发表感概:“所以说我师父不仅是天下第一高手,更是天下第一好人哪……”

    听完家谱的故事,小天被深深地感动了,“爹爹,我可不可以看看那本家谱呢?”

    于是爹爹回房间翻腾了半天,三个月前偷藏的糖果都翻出来了,这才在床底下找到了厚厚的一本书,掸了灰尘抱出来。

    小天用手摸了摸家谱的封皮,“爹,您不是说写了三百多代吗,这本书为什么看起来还那么新?”

    “因为新旧交替是人生不可避免的规律,当旧事物在时间的长河中浮浮沉沉,突然有一天一沉下去就浮不起来时,就代表着一个新事物的诞生。”

    小天没听懂。

    福伯解释道:“你爹的意思是说,旧的那本家谱被他弄丢了,这本是他新写的。”

    “爹爹新写的?”小天看着那惊人的厚度,眼中闪着祟拜的光芒,“爹爹好能干哦。”

    爹爹得意地把新家谱朝桌上一放,翻开第一页:“越氏首宗,越女。”

    “爹,越女是谁?”

    “越女啊,就是咱们越家最老的祖宗,她生在春秋时期,是个很有名的剑客,创了一套很有名的剑法,叫做越女剑。因为她太厉害了,所以没有嫁人,捡了个孩子回来养大,越家就这样一代一代传了下来。”

    “喔,老祖宗也喜欢捡人啊。”

    爹爹笑眯眯又翻过第二页。

    “越若,”小天念道,“越若是谁啊?”

    “越若就是你爷爷啊。”

    小天困惑地在第一与第二页之间看了很久,“爹,为什么祖宗后面就是爷爷?中间不是有三百多代吗?”

    “那三百多代写在旧家谱上,爹爹一个名字也记不得,就省略了。”

    “这样啊。”小天继续朝下看,“颜未思,越陵溪……这两个小天认得,就是姑姑和爹爹!”

    “小天真聪明!”

    小天受了表扬,欢欢喜喜地接着看:“席炎、席愿、席天……小天也在上面耶!”

    “当然啦,小天也是爹爹的儿子嘛。”

    再接着翻……没有了……

    “爹,你在后面钉这么厚一叠白纸干什么?”

    “留着让你们写啊,总有一天,这本新家谱也会写满的。”爹爹眉花眼笑地道。

    小天托着腮帮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问:“爹爹,福伯在哪里?”

    爹爹想了想,“对啊,福伯也是咱们家里人,来,添上。”

    “还有京淮哥!”

    “添上。”

    “还有小纪……”

    “添上。”

    “还有齐齐……”

    “添上。”

    “还有我养的小狗阿花……”

    “也添上。”

    ……

    外屋听着的席愿忍不住道:“大哥,那好歹也是家谱耶,你也不管管?”

    “没事,”席炎道,“随便他们写着玩吧,反正真正的家谱还在我这儿收着呢。”

    结论:席家果然还是需要户主的。

    外篇 江南才女

    颜未思是江南第一才女。

    才女当然都是有独特思想的人。

    颜未思是所有有独特思想的才女中思想最为独特的一个人。

    对此没有人敢否认。

    不信的话我们就来采访采访。

    未思的养父:她是我养大的啊,她不独特谁独特?

    未思的师父:她跟她的养父没有一点相象的地方,单凭这一点就够独特了。

    未思的丈夫:芸芸众生,为什么我会单单爱上她呢?

    未思的弟弟:这个我从小就深有体会了!即使是同样一件事,我做了就是脱线,她做了就是独特……

    未思的小叔:我只恨她怎么就不能平庸一点?!(醋缸翻倒,酸味四溢ing……)

    颜未思众多独特思想中最独特的一点,就是她坚持认为一个人如果在某些方面特别优秀的话,就必然在另一些方面有严重的缺陷。

    所以当她最心爱的弟弟越陵溪从小文韬武略一学就会,奇门绝技一点就通时,她就开始担心这个弟弟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地方不太对劲。

    由于这个担心,颜未思时时刻刻都把越陵溪放在自己的管束范围内,尤其严禁养父插手孩子的教育工作,以免造成不可修正的后果。

    对此,养父也曾经小声抗议过:“你怎么可以酱紫,那锅可素偶滴儿子……”(注:他平时不这样说话的,他紧张时才会舌头打不直……)

    小越陵溪乐呵呵地帮腔:“是啊是啊,爹爹抱抱……”

    江南才女冷洌的目光一扫,父子二人抱在一起发抖。

    反抗户主是没有出路的。这个传统的根源其实在这里。

    当然身为养父的人,自然也不是没有靠山的。枕边告状之后,未思的师父这样安抚他:“未思说的也有道理,你的确不太适合教小孩子。我记得前天你教宝贝儿念成语,居然把‘长姐如母’教成‘长女如母’……”

    “我那是结合咱们家的实际情况教的……”

    “总之对于未思,你是惹不起又躲不起,乖一点啊。”

    “可人家说‘子不教,父之过’,我总得做点什么吧?”

    “嗯……也对,这样好了,未思教文,我来教武,你就负责陪宝贝儿玩好不好?”

    “……,好啊,我最喜欢玩了!”

    协议达成。

    于是小越陵溪就在姐姐的拉拨下幸福的长大。

    在他成长的过程中,颜未思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担心是极为正确的。

    “小呆瓜!是不是你把家门前这棵古柏的树干上开了一个洞?”

    “是,姐姐。”

    “你开这个洞干什么?!”

    “我昨天看见有只野兔砰的一声撞在这棵树上,差点撞晕过去,于是我就想,如果树干上刚好有个洞,它就可以很安全地过去了……”

    “……”

    “姐姐,这个是什么?”

    “这是女孩子的香粉。”

    “做什么用的?”

    “搽在脸上,脸就会变得白白的,很漂亮。”

    “喔。那这个呢?”

    “这个是胭脂。”

    “做什么用的?”

    “搽在脸上,脸就会变得红扑扑的,很漂亮。”

    “喔。”

    数日后,江南才女听见弟弟跟邻家小孩夸耀道:“我姐姐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可漂亮了!”

    “小呆瓜,看姐姐买什么回来了?”

    “什么?”

    “松子糖!”

    “t_t……呜呜呜……”

    “你哭什么?”

    “姐姐,你不是说只要我惹你不高兴就不许吃糖吗?”

    “是啊。”

    “今天有件事情,我知道做了一定会惹你不高兴,就一直忍着没有做,后来突然想起来家里已经没有糖了……”

    “所以你就做了?”

    “是啊。谁知道你居然又买了松子糖回来……呜呜呜……”

    颜未思开始磨牙,“问题不是这个吧!?”

    “啊?”

    “你到底做了什么会惹我不高兴的事?!!!!”

    小呆瓜大惊失色捂住嘴:“啊,我自己说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