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

    小路子跟香丹远远看到邬席就迎了上去,等见到宋嫣已经睡着了,小路子立即掩了声音,替邬席掀开了门帘。

    房间里提前烧了炭火,床上也已经铺好了两床被子,小路子跟香丹替宋嫣将鞋袜脱掉以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了邬席。

    轻手轻脚替人将身上的厚衣服脱下去,又给宋嫣擦了把脸,邬席看着泾渭分明的两床被子,犹豫了良久,最后还是跟往常一样将自己的被子搭在了宋嫣的被子上。

    一躺进被窝里,六皇子殿下就习惯性地靠了过来。

    一夜无眠,第二日一早,宋榆就将宋嫣的东西送了过来,而宋嫣也没有忘记在陈家的时候跟邬席说过的话,让小路子从自己的私库里搬了许多东西送到了陈府,并点名是赐给邬席的。

    冬日天晴的那一天,五皇子也将自己的皇子妃迎进了门。接下来的相处里就像邬席一开始预测的那样,宋嫣再没有出现过那晚的情形。

    在五皇子府上的帮忙随着时间的过去,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可又好像在潜意识里有了些变化。宋嫣比从前更亲近邬席,偶尔表现出来的占有欲也更大了。

    情感藏在暧昧朦胧当中,一人懵懵懂懂,一人隐忍克制。

    “六哥!你在这儿呢,我找了你一圈都没找到。”

    大早上的,宋榆就在宫里找了宋嫣一圈,手里还拿了一叠信。

    “什么事?”

    凡是有宋嫣在的地方,必然是有邬席的,这回也不例外。

    宋榆也不看对方,直接就把信交给了宋嫣。

    “诺,全都是给你的信,每回你一出宫就要招惹不少小姑娘。”

    宋嫣出宫次数少,不过因为过分漂亮的长相,吸引了不少姑娘注意。他上次出宫还是在宋桢成亲那天,本朝风气开放,女子若喜欢哪名男子,可直接写信给对方,如果对方回信,即代表自己也有意思。

    宋榆仗着几位皇兄都在宫外,整日出去溜达,给宋嫣的那些信就这样交到了他手上。

    他想着反正六哥到现在也没有成亲,万一里面就有未来六嫂呢,于是基本上都来者不拒了。

    今天没什么事,宋嫣正让邬席舞剑给自己看,剑花凌厉,出招迅速,姿态翩翩。他身上穿的是练武服,没有一丝累赘的衣服将腰身很好的勾勒了出来,下身回旋,杀意汹汹。

    宋榆将信交给宋嫣后趁机看了一眼,不过还没有看多久,宋嫣就让邬席停下来了。

    “别啊六哥,这正舞到好看的地方呢。”宋榆正过干瘾呢,谁想到就没得看了。

    “想看舞剑找你自己宫里的人去。”宋嫣一点没有同理心地开口,将那些五花八门的信一并塞到了邬席的手里,带着人就回去了。

    “又不是大姑娘,怎么还不让人看啊。”

    十分从心的七皇子只有在宋嫣走了后才敢小小吐槽一句。

    “殿下,这些信要怎么处理?”

    以往宋榆把信送过来以后宋嫣都没有看过,听邬席问起来,六皇子突然看了他一眼。

    舞过剑后的邬席发丝略有凌乱,儒雅的书生气少了很多,挥剑的时候五官没有什么表情,显出一种极有压迫的淡漠。似乎这时候的邬席才是他真实的样子,往日跟在自己身边温和顺从的模样只是伪装出来的。

    但又有一种情形不期而然地从脑子里冒了出来,雪夜里的邬席无助仓皇地抱住了他,眼角渗出了泪痕。以及同样的拥抱,是邬席反过来在帮助他。

    夜间的亲密跟白日的尊敬产生了强烈的对比,奇怪的感觉自心底而生,让宋嫣一时半会没有移开目光。

    宋嫣的眼神过于专注,邬席被他看得不太自然,却又暗自欢欣来自宋嫣的注意。对于邬席来说,这种关注可能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越来越少,终有一天消失。

    林妃娘娘最近经常邀贵女进宫,想来又是在考虑宋嫣的婚事了,毕竟对方明年都要十八岁了。

    “带回去,你读给我听听。”

    出乎意料的一个回答,带回去的意思,是殿下对这些信有了兴趣吗?

    邬席垂下眼眸,看到信封上隽秀的字迹,心里一阵刺痛,面上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是,殿下。”

    回答简直逆来顺受到了极点,让人突然想要再去欺负他一下。

    只是宋嫣知道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对方都会答应,因此只说:“刚才的剑还没舞完,念完信再继续。”

    一路就这样回到了粹掬所,因为过会儿还要再舞剑,所以邬席连衣服都没有换。将佩剑交给了小路子,二人直接进了书房。

    宋嫣让邬席把信摊开,随便在里面捡了一封。

    “就从这封信开始读吧。”

    即便风气开放,信上的措辞也是十分严谨雅致的,不过这么多信里面,偶尔也有一些大胆露骨的话。邬席声音徐缓,将信上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出来。

    宋嫣坐在书桌前,左手撑着脸,懒散地看着对方读信,竟也觉得十分有趣。

    “不听了,换下一封。”

    不知道是不是在有意捉弄邬席,若是太过正经的内容,宋嫣听过开头后就会叫对方换一封。

    在桌上挑挑拣拣,宋嫣注意到这些信里面有一封特别花哨,拿过来闻一闻,还有一股香粉味儿。

    他眼里荡了圈笑,打开一瞧,直接就跟邬席正在念的那封换了下来。

    “先读这封。”

    宋榆也不知道都收了些什么人的信,尤其是这封最为露骨,言辞之大胆,叫人看了就耳红不已,偏偏宋嫣还要让邬席读出来。

    什么你侬我侬,什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两厢之中,本就让邬席恍惚有一种这些信其实都是他写的,他在朝宋嫣表白的错觉。现在宋嫣又叫他来念这些内容,仿佛是当着对方的面在朝他求爱般。

    淡漠温和的神色终于在字里行间有了变化,念到特别直白的地方,还磕巴了一下。邬席的耳朵不知不觉间都开始发红了,让宋嫣心底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浮现了出来。

    他很想……很想什么呢?宋嫣一时半会不太明白这种急切性的心理,只拉住了邬席的手,将那封尚未念完的信拿了下来,随意放到了边上。

    “没甚意思,还是出去舞剑吧。”

    这种突然的放下让邬席松了口气,只是宋嫣好好的要看这些信还是让他十分在意,连手依旧被宋嫣拉着都没察觉。

    “殿下听了这么多,可有中意的人选?”

    “我一直在看你,没怎么听她们说的话。”

    宋嫣理又直气又壮,拉着邬席就走了出去,丝毫不知自己的话在对方心里激起了多大的涟漪。邬席就这么直愣愣地被牵到了空场,直到小路子重新将剑交给他时才回过了神。

    再过几天就要正式入夏了,邬席还没有从宋嫣的房间搬出去,按照以往的惯例,夏天里热,宋嫣不会跟邬席睡同一张床。

    因此小路子跟香丹也并没有在外面看邬席舞剑,而是提前几天帮对方收拾东西,准备到时候直接搬到隔壁去。

    邬席从停下来的那一招开始舞起,因为是专门给宋嫣看的,所以除了实用性以外,观赏性也很强。

    除了宋嫣以外,周围其余宫人并不敢怎么看邬席。

    一连舞了一个时辰,邬席身上也发了些汗,下颌的汗珠顺着颈部线条滚进了衣襟里。

    宋嫣跟邬席共浴的时候看过对方衣服下的风貌,对方从小跟他一起练武,身材非常好。等着对方洗好澡的时候,宋嫣甚至还因为无聊戳过对方。

    软软弹弹的,手感非常好。

    每次邬席都会用宋嫣看不懂的眼神无奈地喊他:“殿下。”

    宋嫣听到邬席这种语气,就觉得对方好像是在喊一个顽劣调皮的弟弟。

    他如今已经比邬席高出一个头了,才不是弟弟,想到这里,手指又作乱地多戳了几下,搅得邬席根本没有擦洗的时间,三两下就带着他起来了。

    这种时刻并不是很多,邬席吃过一次教训,下回就会提前找好让宋嫣消磨时间的东西供对方玩。

    除非他将宋嫣惹生气了,对方才会不依不饶。

    水下的情况一览无余,要用足够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在这样的嬉闹中产生不该有的反应。

    宋嫣看够了舞剑,打发邬席去换了身衣服。

    晚上。

    室内没有点灯,但月光十分充足,将里面照得很亮。原本各睡各的两个人不知怎么就挨到了一起,索性现在并不是很热,这样靠近也没有不舒服。

    宋嫣做了一个梦,白日里邬席念的那些信他虽然都没听,但最后一封他却是看了一眼的。

    你侬我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下意识就将其抱住了,依照自己的心思行事,将人揉搓了一番。

    邬席就是这么被宋嫣弄醒了的,刚睁开眼睛,就听到耳旁跟平时不一样的呼吸。

    宋嫣做梦了。

    邬席想要把宋嫣的手拿开,谁知才碰到对方,就立刻被反握住了。五指顺着缝隙扣了进来,好像在梦里被反抗了,矜傲非常的六皇子整个人也顺势挤了过来。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邬席连点准备时间都没有,立刻就呈现出了被挟制的状态。

    宋嫣在将他压住以后没有更多的动作了,因为他醒了过来。

    做的是一个旖旎非常的梦,现实的情形也相当暧昧。宋嫣睁开眼睛看清自己和邬席之间的样子后,几乎有些分不清现实跟梦境。

    他们离得是如此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可闻。

    “殿下。”

    他又叫了他一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更多的,是那种宋嫣在浴池里戳了他以后的感觉。

    情景是如此迷离,邬席喊完宋嫣后再也没有出过声,两两对视当中,有看不见的火花闪耀。

    终究是邬席没有把持住,吻了一下宋嫣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有记忆啦!以及到月末了求个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