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久了,在宫里人的传闻中,楚明歌年轻有为,更生得一张令少女春心萌动的好皮相,只是性情冷漠,禁欲寡情。

    云绯摸摸腰上的痕迹,禁欲寡情四个字,楚明歌只符合后面两个字。

    他穿上衣服是一个样子,不穿衣服又是一个样子,尤其,不穿衣服时还总是对着他……

    想到此,云绯心里的恐惧越甚。

    沉默不语的楚明歌,和恣意放纵的楚明歌,对他而言,似乎前者更可怕些。

    楚明歌的脚步在一处荒废的宫殿前停下。

    云绯看清宫殿匾额上刻的字。

    去锦宫。

    居然是冷宫。

    楚明歌大步流星地走进去,云绯听见他的声音,沉甸甸的,如有千斤重:“你怕不怕?”

    去锦宫多年无人打理,被北风一吹,破烂的窗户咯吱作响,很是瘆人。

    云绯摇摇头:“殿下在此,属下不敢怕。”

    楚明歌负手而立,仰头看着牌匾。

    “孤小的时候,屡次遭先帝凌辱,孤大周皇子的身份,令先帝无比憎恶。”

    虽然憎恨厌恶,却要留着他当拿捏大周的人质,

    “孤难以忍受宫人的打骂折辱,私自逃出宫,没过几天,就被士兵抓住。”

    “先帝暴怒,当着所有人的面鞭笞孤,孤被打得奄奄一息,最后,由孤的舅舅出面,将孤送进了冷宫。”

    云绯微微一震。

    楚明歌颊带笑意,眼睛却冷得像冰:“孤在这里待了三年。”

    云绯忽觉手腕一紧,楚明歌捏着他的腕子,将他往身前一带。

    “站这么远做什么?怕孤吃了你吗。”

    他的呼吸灼烫,云绯慌了手脚,想逃又逃不开。

    他尽力错开和楚明歌交汇的视线,磕磕绊绊回道:“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楚明歌看着他,笑了笑:“的确,孤吉人天相,才能挺过他们的折磨摧残。”

    “甚至,坐上至高无上的位子。”

    “属下愚笨,不知殿下是何意?”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让自己难堪伤心的居所,而且对着一个影卫倾诉衷肠,这情景怎么想怎么诡异。

    “今日,是孤被扔进冷宫的日子。”

    楚明歌手指用力,云绯本能地变了脸色。

    楚明歌揭起他的衣袖,那里已被鲜血打湿,翻卷的皮肉糊着厚厚的血痂,瞧着十分骇人。

    楚明歌有须臾的沉默:“……是孤疏忽了。”

    他拽着云绯走进内室,不知从哪翻出一只木盒,打开盒盖,各种伤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楚明歌打开一只瓷瓶,就要给他上药。

    云绯惶恐地跳起:“属下自己来就好!”

    “安安分分坐着。”

    楚明歌的语气里带着冷酷的威胁,云绯不敢再动,屏住呼吸。

    上完药,又给他包扎了伤口。

    云绯越来越看不懂楚明歌的举止。

    云绯正在神游,下颌猛地被人掐住,薄唇落到他的脸上。

    楚明歌咬着他的耳畔嘶鸣,唇瓣流连过来,尖利的牙关撬开云绯紧阖的嘴唇。

    云绯两条腿都在打颤,眼睛里染上泪雾。

    校场做过,地牢做过,如今又到冷宫做,主子到底有什么怪癖,非挑在这些地方欺负他。

    第十一章 烫手山芋

    楚明歌搂着他的腰亲了几下,忽地一把将他推开。

    云绯不明就里,呆呆地注目楚明歌。

    楚明歌理好衣服上的褶皱,眉头微微皱起:“味道太重了。”

    药酒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着实不大好闻。

    云绯的脸腾地红了,垂下头嗫嚅:“属下……知错。下次,下次属下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