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有些难以言说的尴尬。

    云绯垂下眼帘,搅动着白粥。

    最不堪凌乱的一面,他其实不想让别人,尤其是冷霜看见的。

    冷霜叹了口气:“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云绯纳闷:“什么打算?”

    冷霜咬了咬牙:“殿下、殿下面冷心更冷,他现在喜欢你,以后指不定喜欢谁,提眉就是最好的例子。”

    云绯轻声道:“殿下是我们的主子,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他要我侍寝,我会无条件服从,他不想要了,我也不能违抗。”

    冷霜脱口而出:“那你就这么让人白白玩了?!”

    话音一落,两个人齐刷刷陷入沉默。

    第二十二章

    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尴尬,大抵是方才的言语过于尖锐,冷霜觉得云绯惯来柔顺的脸上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对不起,我昏了头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他放下碗盏,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云绯望着他的背影,冷霜的话刺耳是刺耳,不过他也并未生气。

    其实,他说得也没错。

    暗卫,说白了就是主人手里的刀,没有自我服从命令的机器罢了。他的生命本该在诏狱中结束,楚明歌留他苟活了这么久,他应该满足。

    作为一个出色的暗卫死去,本就是他的宿命。

    肩膀的疼痛唤回他的神思,他垂眸看了眼伤处。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近来痛觉越来越强烈,经年累月留下的旧伤总会在特定的时辰发作。

    经过多年磨炼,忍痛的功力早已炉火纯青,只是这些重叠的伤痛,仍旧令他难以入眠。

    他披衣下地,刚走到门口,两个看守立即拦住他的去路:“殿下有令,您现在不能出这道门。”

    云绯睫羽微动,眼眸中流泻出一丝茫然。

    “那,也好。”

    他晕晕乎乎地走回屋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间屋子的布置十分素雅,微风不燥,窗明几净,阳光筛过密密的窗格,可以看到万千轻尘飞扬。

    云绯呆呆地扫视了四周一圈。

    思维混沌,楚明歌的用意让他下意识地去揣测,只是想来想去,仍看不懂他的用意。

    他坐了片刻,忍不住又走到门口。

    两个看守警觉地瞪着他。

    他想了想,轻声问道:“殿下有无留下密令?”

    看守面面相觑,对视一眼,摇摇头:“没有。”

    云绯又问:“那,他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过来?”

    “殿下离去前,说今晚会回来用晚膳。”

    如此,云绯也没了别的话可说。

    他回到空荡荡的内室,坐得端端正正的,身板挺拔,睁大双眼,直勾勾瞪着某处虚空。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天。

    月上林梢,有侍女进屋点上蜡烛,橘黄色的光芒烘托出一个暖意洋洋的小世界,侍女端着饭菜,恭恭敬敬地行礼:“请公子用膳。”

    侍女的姿态配上这个陌生的称呼,云绯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他望着她们手里的托盘,低低拒绝:“我还不饿。”

    打头的侍女眉目和顺,口气亲切:“公子没胃口,也该为了自己的身子着想,殿下临走前关照过,要奴婢看着您用膳,且当是可怜可怜奴婢们吧。”

    由己及人,云绯叹了口气:“好吧。”

    外间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声,云绯还没回过神,楚明歌已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没胃口么?”

    云绯跟着侍女站起来行礼,楚明歌按住他的肩头,云绯面色一滞,楚明歌像是想起什么,倏地收回了手,改而搂住他的腰身。

    手臂轻轻一带,便将人扯到了自己怀里。

    云绯羞得面皮红得滴血:“殿下怎么这时候来了?”

    楚明歌“嗯”了声:“听说你想孤,过来瞧瞧。”

    “过来瞧瞧”,四个字浸淫着浓浓的狭昵气,只是他说得堂而皇之,反倒显得云绯红透的脸是做贼心虚。

    他抬起云绯的下颌来回打量,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比昨日好了些。”

    怀里的人气息如兰,昨夜被他里里外外清洗过好几遍,身上只有出自他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