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绯咬了咬牙,他们的躲藏处应该是极隐秘的,为何这么快就会被慕容昭发觉?

    又是一声惨嚎,云绯的肩膀上亦多出一条血痕。他顾不上回味痛苦,手上流光飞舞,他硬是凭剑格开黑衣人的包围,杀出一条通往茅屋的血路。

    “殿下您没事吧?!”

    云绯进屋率先奔向床榻,楚明歌面色凝重,屋外的打斗交战声无比激烈,清晰无比地落进他的耳朵。

    只恨他如今伤重未愈,连半分抵抗的力量也没有。这些人来势汹汹,目标直接指向他们的性命。

    若是落在慕容昭和沈琢玉手上,依他的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绝不会忍辱偷生,忍受折辱远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楚明歌沉痛地闭上眼睛,眼里闪过一丝不甘绝望的痛楚。

    云绯急声道:“他们这么快找到我们的藏身之处,会不会有奸细告密?”

    楚明歌紧紧抿起唇。

    “没有。”

    他吐出生冷的两个字:“这地方的玄秘我只告诉过你一人,应雷他们也是靠着我的指引才能自由出入的。”

    云绯心里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箭矢狠厉地钉到墙壁上,云绯转头一看,瞬间头皮发麻。

    一条花斑长蛇游曳而下,寻着生人的气味爬过来,云绯额头冒出冷汗,竭力保持着出剑的姿势,闭着眼睛肆意挥斩。

    奇怪的是,长剑还未碰到那条长蛇,长蛇便抽搐了几下,化成一摊脓水,随之冒出滚滚的黄烟。

    古怪的气味钻入鼻腔,云绯暗道不好,楚明歌面色剧变,本能地捂住鼻子,厉声喝道:“小心!”

    云绯握剑的手一软,长剑哐啷坠地,身子摇摇欲坠,一下子向前倒去。

    楚明歌伸手欲抓住他,指尖一错,只捞到一把虚无的空气。云绯扑通跪地,唇色发白,整张脸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云绯!”

    楚明歌瞳孔一颤,失声叫出他的名字,突兀的推门声响起,有人倚在门边观察了会儿屋内的状况,方才款款走入。

    楚明歌看向逆光中的人影。

    难道今日他们就要死在此处了?

    木门吱呀一声阖上,来人在地上的少年身前站定,迟疑片刻,却是展臂将他抱了起来。

    楚明歌微微一愣,继而胸中涌出一股难言的恶火。

    眼前的男子仪态高雅,清雅出尘,脸上扣着一枚玄青面具,严严实实遮挡了容颜。云绯躺在他怀里,半睁着沉重的眼皮打量着他,脑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这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究竟是什么地方见过他,半天也回忆不起来。

    男子冰冷修长的指节拂过少年的脸颊,轻轻叹道:“可怜。”

    楚明歌冷声:“你是何人?”

    男子似乎这才注意到他,启唇笑了笑,声音里有种散漫的随性:“我不是来取你们性命的。”

    楚明歌警觉地瞪着他,面具男子扫视周围,找了处干净的地方将人放下,掰开云绯的下巴,给他喂了粒丹药。

    楚明歌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在看到他取出丹药的时候,他的眸子里迸出怒意和急切:“住手!你给他吃的什么东西?!”

    男子回首看了他一眼。

    “放心吧,我不会害他的。”

    “刚才那条蛇带着迷魂的毒性,你也该庆幸,只够迷昏一个人的药量,全让他替你承担了,否则现在躺下的就不是他,是你了。”

    果然过了不久,云绯便缓缓睁开了眼睛,乌黑的眼眸中迷雾渐渐散开,露出底下的澄澈。

    见他如此,楚明歌也松了口气。

    至少现在可以确定,这个男人和慕容昭沈琢玉无关。

    云绯神智回笼,下意识撑着木质边缘,想坐起身子,面具男子按住他的肩膀,又把他按住了:“别动。”

    云绯一僵,虽然意识清醒了不少,四肢依旧僵硬。他不敢妄动,只是挺直了腰板:“你别伤害殿下。”

    面具男子微愣,继而笑了起来。

    眼前少年一副认真得不得了的模样,简直让人忍俊不禁。

    “他?我与他无冤无仇,有什么理由取他的性命呢?当然,要是为了赏金,我也可以让人砍了他的人头献给慕容昭,封侯赏爵,荣华富贵,倒也不错。”

    此话一出,云绯的脸蹭的白了。

    相比起来,楚明歌的表情反而要镇定许多。他吐息了几下,控制着胸间的隐痛:“阁下说了这么多废话,想必已经有所决断了吧。”

    男子摸了摸云绯的脸,他的动作落在楚明歌眼中,楚明歌握了握拳头,牙根被自己咬得发酸。

    他似是叹息:“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杀了你。可惜我的主人没有命令,我也不能擅作主张。”

    “你的主人是谁?”

    迟迟不见他回答,楚明歌又重复了一遍,面具男子像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只淡漠道:“殿下若是聪明人,就该明白谨慎出言的道理。”

    说完,他一把抱起云绯,径直朝门外走去。

    楚明歌语气隐隐发急:“你带他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