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处走走,天下之大,我总能找到安身之所。”

    苏逸欣慰地点点头:“这样也好。”

    他忽地俯下身子,半是揶揄半是认真:“小殿下,那你什么时候才会爱上我呢?”

    云绯脸上漫起绯红,他极不适应这种称呼,苏逸笑了笑,本想亲他,想了一下还是算了。

    苏逸花费了很大心力治疗他的病。他服食过玄冥丹,身子早就被蛊虫掏空了,苏逸想破脑袋,翻遍所有医术,找到一个听起来不大靠谱的法子。

    “与人双修。”

    结果自然是被云绯一口拒绝,解毒的事也就这样搁置了下来。

    之后数年,他一直在天下游荡,行遍了大江南北。直到有一次病发晕倒,被苏逸急吼吼抱了回去,自此开始百无聊赖地养病。

    苏逸不放心他的安危,又找了个暗卫保护他。

    本着是同僚的缘故,云绯尝试着和他打好关系,无奈此人实在过于缄默,他自言自语都要比跟这家伙来得有趣,云绯也就打消了和他交谈的心思。

    这一日阳光明媚,他突然生出外出散心的心思。

    苏逸不在,他任性起来没人敢阻拦。暗卫实在拗不过他,只得答应陪他出去散散心。

    暗卫跪在他脚边,给他套上丝履。

    云绯望着他的脖颈,那里的皮肤异常白皙,不像普通的武夫。

    他好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暗卫一顿,摇了摇头。

    “你没有名字么?”

    脚边的人小幅度点了点头,云绯叹口气:“那等我有空给你取个名字吧。”

    暗卫仰起头,不知为何,云绯觉得他的眼睛里有水光。

    这个暗卫一张普普通通的死人脸,扔在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不过,看起来也不讨厌。

    他忽然发觉暗卫握着他脚踝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知为何,这个人总给他熟悉的感觉。

    好像他们很久以前见过。

    暗卫领着他走到一处山洞,这里荒凉安静,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云绯想起从前,他也和一个人携手走过一条黑漆漆的山路,只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云绯刚想跟暗卫说回去,脚下猛地地动山摇,头上的石子土块纷纷掉落,耳边炸开一道又一道巨响,他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力推开。

    “小心—南风知我意—”

    山洞轰然倒塌之前,云绯朦朦胧胧想起,那道男声的主人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苏醒了过来。

    他动了动疼痛不堪的四肢,感觉到身上压着什么东西,他咬着牙,尝试推了几下,那人发出一声呻吟,低低道:“别动。”

    云绯瞬间血液冰凉。

    他想明白,是山洞倒塌,将他们压在了废墟下面,而楚明歌又是何时出现的?

    “那个暗卫……是我。”

    云绯只觉得胸口闷得慌:“我知道。”

    楚明歌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是楚沧,他的旧部在这里设下埋伏,要为他报仇。”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黑暗中,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云绯轻声道:“以后再说吧。”

    “不,我怕我死了,就再也没办法告诉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云绯恍恍惚惚地想,原来,他哭起来是这样。

    又是几声巨大的爆炸,将整个世界都吞没。

    楚明歌没有死。

    苏逸带着人赶到,诛杀了所有的刺客,将他们救了出来。

    知道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暗卫是楚明歌,苏逸脸都气绿了。

    云绯主动照顾了楚明歌三天,毕竟他是为保护他受伤的。

    等他能动弹后,云绯便下了逐客令。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大晟需要你。”

    “我想多待几天。”

    “你留下来,能做什么呢?你只会指使人。”

    楚明歌哑口无言。

    除了做皇帝,他好像什么也不会。